老周头儿最终还是没摸到烟，裤兜里早空的跟张破纸样，连个烟丝渣子都没剩下。他“哼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，骂骂咧咧的，也不知道是在骂谁。路灯还是那么惨白，像个冷漠的看客，啥也帮不上，光秃秃地照着。他蹲那儿，半个身子都快陷进土里去了，感觉自个儿就跟那路边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草，没人要，也没人理。

该死的风，吹得人心里直突突。老周头儿拢了拢不怎么顶用的破旧外套，企图挡点风，可这寒气像是会钻缝儿似的，照样往骨头缝里钻。他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，站起身，膝盖“咔吧”一声轻响，疼得他龇了下牙。视线在黑黢黢的巷子口扫了又扫，空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“到底搞什么鬼……”他低声嘟囔，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有些飘忽。那股火气没处发泄，憋在胸口，闷得慌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想把这股邪火甩出去，可脑子里嗡嗡的，全是刚才发生的事儿。

突然，裤兜里的手机响了，一阵突兀的震动把他吓了一跳。在这死寂的晚上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老周头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，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皮一跳。来电显示是个陌生的号码，连个名字都没有。他犹豫了一下，心里犯嘀咕，这年头陌生电话多着呢，不是推销就是诈骗，烦都烦死人。

鬼使神差地，他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？”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，还有刚才蹲那儿冻出来的鼻音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一个稍微有点年轻的男声透了过来，听起来还挺清亮：“喂，是周、周师傅吗？”

周师傅？他哪个徒弟？老周头儿心里一愣，赶紧应道：“是，我是，你哪位啊？”

“那个……是、是小陈啊，陈……陈亮。”电话那头那小子明显有点紧张，声音都在打颤，“周、周师傅，您……您现在方便吗？”

小陈？陈亮？老周头儿脑袋里瞬间闪过那张略显腼腆的年轻人的脸。他前段时间不是刚收了个徒弟吗？就是那个看起来有点老实巴交的小伙子，叫陈亮。对，就是他。可这小子打电话来干嘛？大半夜的。

“我方便什么啊？”老周头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那股子被晾在冷水里的闷气还没消，“你有事儿赶紧说，没事儿我可挂了，这地方风大，冻死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