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一进门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就满屋飘了。这厮看着挺壮实，走起路来呼呼带风，一撩帘子，差点把旁边的茶盏给带倒了。我赶紧往后缩了缩，心里直嘀咕：这大中午的，他跑来寻什么短见？

秦可卿正端坐在炕边，手里攥着块帕子，眼神有点散，像是在出神。听见动静，她懒懒抬眼，瞅了瞅门口的贾琏，嘴角没扯动，就像块上好的美玉蒙了层灰，看着就惹人心疼。

“二叔来了？”秦可卿的声音细得能掐出水来，听不出啥情绪。我瞅着她这样子，心里头就跟压了个秤砣似的，沉甸甸的。

贾琏也不搭话，一屁股在我旁边坐下，把他那膘肥体壮的身子往圈椅里一陷，椅子腿儿都跟着吱吱叫唤两声。“你娘这是……又病了？”贾琏环顾一周，见清净着呢，就没旁人，这才压低了点嗓子，可那嗓门，说低也跟打雷似的。

我干笑两声：“瞧二叔说的，能好着呢。不过是个小恙，歇两天就缓过来了。”这话我自己都不信，秦可卿这身子骨，怕是天天都在走钢丝。

贾琏哼了一声，脸上露出那种“我信你才怪”的表情。“少来这套！”他一巴掌拍在膝盖上，吓得我手一抖，茶水差点洒出来。“这不病，那玩意儿从哪儿来？我还以为你娘又犯病了呢！真是的，都多大岁数了，还这么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那眼神，恨不得把秦可卿给生吞活剥了。
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觉得这事儿吧，知道了也白搭。秦可卿瞥了贾琏一眼，眼神淡得很，仿佛他这话不过是窗外飘进来的一片枯叶，碰都不值得碰。“二叔要是没事，我先让人备饭了。”秦可卿这话说得客气，可那份疏离感，把人冻得直哆嗦。

贾琏把脸一沉：“备什么饭？我今儿就想问你，你娘这是……到底怎么了？那东西，你给我说实话！”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，那意思我懂，就是问他娘是不是又撞邪了。

秦可卿把帕子往怀里紧了紧，低声说：“二叔不是也看见了？就是累了，歇歇就好。”她这话模棱两可，倒也实在，贾琏那点道行，秦可卿哪还不知道？只怕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。

贾琏瞪着眼，像是要喷出火来，可在秦可卿这副淡然的模样面前，他到底有些拿不准，火气泄了一半，最后只哼了一句：“行，你不说，我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