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人挤人，我差不多是被人流推着走的。手机没电了，自动关机，我妈还在那头念叨，我只能对着黑屏干瞪眼。行李箱滚得我心肝儿颤，里面都是我妈塞的“必需品”——几件根本穿不上的毛衣，还有两大包干菜。秋天还没到呢，穿啥毛衣啊！到了火车站，果然我妈没听劝，真叫了个叔叔来接站。叔叔人挺实诚，提着大包小包跟我走到地铁站，我眼眶有点热，强忍着没让眼泪掉出来。大叔拍拍我肩膀：“姑娘，别想多了，阿姨是担心你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，低着头走路，脚下的烤鸭店香气直往鼻子里钻，肚子叫了。地铁转车走了两趟，到家时天都快黑了。老房子退休职工区的样子，花坛里杂草丛生，有老太太在楼下遛狗，看见我眼熟，笑着喊：“小李回来了？你在哪儿上班啊？”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，这是对门的张阿姨，“我在A市上班，刚回来。”张阿姨点点头，继续遛她的狗，我提着最后一个小包上楼，楼梯有点陡，手扶着栏杆才没摔倒。开门进去，屋里还是老样子，旧沙发，掉漆的茶几，我妈正在厨房飘着油烟味的地方忙活，一个劲儿让我先洗澡。热水哗地冲下来，我浑身都软了，真想就这么待在浴缸里泡一辈子。我妈敲门：“洗快点，给你炖了排骨，再不趁热吃就凉了。”我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，我妈端着碗，排骨炖得烂熟，汤上面飘着葱花。我坐在小板凳上，夹了一块往嘴里送，烫得直吸凉气。“慢点吃，”她瞪我一眼，“上班辛苦了。”我扒拉着米饭，突然想起件事：“妈，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？”我妈嚼着排骨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谁啊？”“楼下张阿姨。”“哦，”她放下筷子，“就那个天天遛狗的？”我点头，心里有点奇怪，她怎么知道？“她退休前是幼儿园老师。”我妈接着说，又看了我一眼，“你小时候她还给你扎过小辫子呢。”我筷子停了半秒，有点无语，这记忆力，有点吓人啊。吃完饭，我靠在沙发上看窗外，天黑透了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我妈收拾厨房，又开始念叨：“明天歇一天吧，别到处乱跑。”我躺着没动，她说得对，确实得好好歇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