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到楼下的时候，天都黑透了。掏钥匙开门，屋里还亮着灯，陈旧的灯光下，沙发上堆着几个纸箱子，东西乱糟糟地铺了一半地板。老房子就是这点不好，隔音差，楼上传来小孩跑跳的声音，咚咚咚的，震得我脑仁儿疼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他正蹲在地板上，把一个旧相框里的照片往外取。听到动静，他一抬头，脸上沾了点灰，灰扑扑的，倒显得眼睛更亮了。

“嗯。”我没打算提自己又搬回来住的事，直接拖着箱子进了卧室，把门关上。箱子里全是书，沉得要死，我直接把箱子往床上一扔，书哗啦散了一地。

我蹲下去捡，听见他在外面说：“东西都搬完了？”

“差不多。”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合计着，这破箱子得拖出去扔了，太占地方。他这房子，地方不大，放得下我这点破烂就算不错了。

捡书捡到一半，他进来了，手里拿着相框里的照片，问我：“你看看，这上面有认识的没有？”

我斜了他一眼，没搭理他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照片确实是有点年头了。泛黄的底色，照片上的人穿着那种老式衣服，样式特别土，但照片背景看着有点眼熟。

“这是咱们家以前对门的张伯？”我忍不住抬头，问了一句。

照片上是个老头，笑得眯着眼，手里还抱着一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仙人掌。老头穿件深蓝色的中山装上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
“好像是他。”他凑过来看，语气有点不确定，“我小时候 vaguely 记得有这么个人，那时候这房子还归爷爷奶奶住，他说什么的，我一句也听不懂。”

“他好像一直在国外，回来探亲的时候才住几天。”我撑着下巴，继续翻着照片，“这还有张你们全家福，你那时候超胖的，脖子都快没了。”

他脸一黑，“哪有。”

果然还是青春期时期的黑历史啊，他爸妈站在中间，看起来还比较正常，就是也瘦得跟柴火棍似的。他站在后面，跟前面那俩人一比，显得特别壮实，像块墩布似的杵那儿。

“你们家以前就你胖？”我觉得好玩儿。

他嘿地笑了一声，“那倒不是，我妈那时候也胖着呢，不过后来减肥减下来了，我 Sporting Spirit，早就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