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婉仪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得像刚从窑子里捞出来的茄子。娘娘这次病得不轻，咳起来咳得满床都是，连太医都束手无策，说是心魔作祟，魂不守舍。

小柔蹲在娘娘床边，心里直打鼓。这事儿是她干的，偷偷往娘娘的汤药里加了‘忘情草’，想着这一下子，娘娘就什么都不记得了，皇上那冷冰冰的眼神也就不会总锁着她了。她自个儿在 太医院里摸了摸黑，弄来这玩意儿，本以为是禁军里的独门秘药，谁知道用了就知不对劲，那草灰似的粉末根本就没发挥啥作用。

可现在咋回事？娘娘非但没病倒，眼神还直勾勾的，看得小柔心里发毛。更要命的是，娘娘昨儿个还冲撞了皇上，就因为皇上接了个江南的奏折，娘娘上来就问江南税赋重不重，怎么着，皇上能耐大不大，结果被皇上一句‘娘娘请自重’怼得差点当场暴毙。

小柔心一颤，完了完了。她本来是想着娘娘病好了，皇上注意力不在她身上，她就能溜到浣衣局去避避风头。这下可好，娘娘不但没病倒，还把皇上给得罪得跳脚，皇上回宫这几天，眼神就跟刀子似的。

“娘娘，” 太医院的小吴端着一碗汤药过来，小心翼翼地低声，“喝吧，这个是孙太医新开的方子。”

李婉仪没动，那双原本就空洞的眼睛似乎更空了，盯着小吴的手腕，问：“你腰上那块痒，是不是又长虱子了？我瞧见宫女们给你挠了好几回了。”

小吴一愣，赶紧道：“奴婢……奴婢没有。”

小柔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娘娘……该不会真把皇上给忘了？皇上这会子正恨着娘娘呢，要是娘娘没印象，那不是更护着她？

李婉仪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吴，又道：“你回去告诉孙太医，就说本宫的方子，就照着他前面开的那个，再添两味药。一种叫‘忘忧’，一种叫‘护心’。”

小吴傻眼了，这娘娘疯了吧？前面开的方子根本就是清热解毒的，哪有忘忧护心的？他怕惹祸，连连摇头：“娘娘，这个奴婢不敢做啊……”

李婉仪突然笑了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声音却很轻：“本宫的药，你照着方子做就是了。做不好，你就等着被发配边疆吧。”

小吴吓得差点把汤药碗摔了，连连点头：“是，是，奴婢这就照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