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窗外的风裹挟着凉意，拍打在老旧的木格窗上，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

林晚蹑手蹑脚地摸进卧室，就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看见自家男人——那个被所有人称为“残废”、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沈默——正坐起上半身。

他手里拿着件熨斗，小心翼翼地熨平一件中山装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灯光下，能看见他脖颈后面那片狰狞的伤疤，像条毒蛇，无声地宣告着他的“不正常”。

“你疯了吗？”林晚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惊吓。

沈默熨完衣服，回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晦暗不明。“明天你要去见你叔叔，这件衣服得换上。”他说完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还有，别告诉其他人，我在动作。”

林晚差点气笑。她本来是打算明天去找沈父理论离婚的事的，这件衣服是当年结婚时做的“嫁衣”，穿不上就是没脸见人。没想到沈默这个傻子还惦记着。

“你……”林晚气得指他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怜？所以觉得我穿不上这件衣服很丢人？”

沈默没吭声，只是把熨好的衣服叠好，塞进林晚手里。

林晚翻了个白眼，接过衣服，心里却有些暖。这混蛋，虽然是个傻子，但细心起来比谁都强。

第二天，林晚带着沈默给的“路费”（那是沈默偷偷攒好的钱，一沓沓塞给她，说是让她给娘家“买棺材”——林晚后来才知道那是沈默以为她自己马上要死了），灰头土脸地去找沈父。

沈父果然没给她好脸色，冷言冷语地赶她走。林晚强装镇定，说只要沈默肯离婚，她什么都不要。

沈父却笑了，那笑容像刀子一样刻在林晚心上。“沈默这条命是我给他的，谁想打谁试试？”

林晚正想发火，却听见一旁的沈默突然开口：“离吧。”

声音又轻又哑，却像块石头砸进林晚心里。她转头看向沈默，发现他正死死盯着沈父，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愤怒。

“你闭嘴！”林晚一把捂住他的嘴，“我不想听！”

沈默挣扎了一下，最终安静了。但那怨毒的眼神，却让林晚的心猛地一颤。

她突然觉得，这个男人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
晚上回到家，林晚越想越不对劲。沈默为什么要同意离婚？他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到极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