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他们家楼下的停车位，现在成了小区一景。早上送老大上小学，老二在车后座哼哼唧唧要喝奶茶；晚上接老大回来，老二在小区门口溜达一圈，吵着要吃糖葫芦。老王和我换车钥匙，经常站路边干瞪眼，看着那几个车位像神龛似的供着，宁可空着也不能让别的车占着。

"你说这俩玩意儿是来干啥的？"老王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一脸褶子的脸上堆着苦笑。他刚给老二洗完尿布，裤腿上还沾着黄色分泌物，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。

我啜了口枸杞茶，茶水烫得我龇牙咧嘴："不是来干啥的？陪你啊。"

老王往我这边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："要不...老二这回算了吧？老婆说怀老二太遭罪了，现在老是腰疼。"

我差点把茶杯扔出去。老王他们家老二刚满周，正是黏人要风要雨的时候。上周老王老婆还发朋友圈配文"二胎妈妈确诊产后抑郁"，配图是两双小鞋堆在门口的鞋架。

"你管这叫遭罪？"我把最后一点茶水灌进喉咙，嗓子眼直冒火。自家老大的钢琴课从两节砍到一节，老大他妈现在每天下班直接回娘家，在家门口看见老王就倒吸一口凉气。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："那啥，我就是随口一说。老婆的意思是...能不能找个保姆？"

我盯着楼下那辆贴着"妈咪辛苦了"标识的婴儿车，突然觉得眼前发黑。前天我路过菜市场，看见老王老婆正给摆摊的大爷算账，那架势跟收租的没两样。她脸上那叫一个精明，就是眼睛底子沉得能挤出水。

回家路上，我花两块钱买了根冰棍。小贩问我可要辣的，我点头的时候，看见旁边小饭馆里飘出炒菜的香味。老大放学正蹲门口看蚂蚁搬家，老二在婴儿车里把脸贴着窗户看发呆。

"爸！"老大突然跳起来拽我裤腿，"我作业写好了！"说着拍了拍书包，"今天老师讲小猫钓鱼。"

我蹲下来揉揉他头发："小猫钓鱼怎么讲来着？"

"就是...就是猫要抓鱼，但是鱼会跑..."老大掰着手指头数，"抓了三次都没抓到，最后猫没抓到鱼，鱼也没被抓。"

我抬头看看婴儿车里皱着眉头的小脸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老二小手无意识地在嘴里吮着，小嘴巴鼓得像只刚吃完糖葫芦的刺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