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哎哟喂，李木匠，您这新做的榫卯又给谁家送去了？"

声音脆生生的，像是一根硬针扎进耳朵里，带着点不爽利。话刚落音，斜刺里就甩过来一个绣绷子，差一点没砸中王秀雅的脑门。她自顾自坐在门槛上，把刚才那句话的尾音拖得老长，嘴角那抹笑意却藏不住。

王家老李就是王秀雅口中的"李木匠"。他做的家具，那叫一个结实，就是性子慢得跟老乌龟爬似的，一开工就闭门不出，也不知道跟谁说的，反正街坊邻居都拿他没办法。偏偏王秀雅这性子又急，家里有个什么东西坏了，她照着图样比划两下子，找块碎布一蒙，跟人打招呼，"我让李木匠给你修修去，保管两天就弄好"。

这不，昨儿王大爷旧了把扇子，她今儿就踢着门槛来这儿晒太阳唠嗑，没想到人还没见着。

"别提了，"旁边树荫下突然传来个声音，"不是我说，咱们王秀雅啊，说话真不饶人。"

王秀雅手一抖，差点绣针扎到自己。"呵，"她白眼一翻，瞟过去，"你要是觉得难听，别听，关上门自己玩去。"

"我这不是看着你可怜嘛，"老李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"你啊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。不像我，人老实，话也少。"

王秀雅没接话，低头继续绣她的花样。她这绣活儿是真不错，方圆十里都出名。就是脾气跟针脚一样直。老李这话说得没错，她嘴上抱怨，可要是有邻居真遇到难处，她哪次不是二话不说扎进去了。

正说着，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老李背着工具箱出来，手里还攥着个半成品的笔筒，显然是刚干完活。他一眼就看见王秀雅了，背对着他，正把绣绷上的线头捻得飞快。

"哟，这不是咱们的'巧手姑娘'嘛，"老李凑过来说话，人往旁边一让，恰好把阳光挡在王秀雅后面，屋檐的影子正落她半边脸，显得格外清瘦，"怎么，又想让我修东西？"

王秀雅不回头，光从他Filters的语气里就听出那点戏谑。她挑了挑眉，慢慢转过身来："怎么，李木匠觉得你手艺高，不收我这点小意思？"

老李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，咧嘴笑得像朵菊花："你说得轻巧，咱俩谁跟谁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