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元元睁开眼，先是觉得耳朵有点闷，像是塞了块棉花。再仔细闻，那棉花味还挺冲，是劣质香脂混着汗味儿的。不对啊，她明明记得自己昨晚还在驾驶舱里和死对头程咬金较劲，怎么一眨眼就到了这儿？她坐起身，低头看了看身上这身土得掉渣的粗布衣服，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胳膊——没伤没疤，连个痘印儿都没有！

“搞什么飞机！”顾元元在心里骂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她自己听见。柴房里光线昏暗，她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看清外面是个小院子，泥土路，东倒西歪几间茅草屋。远处传来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，断断续续的。

她刚想站起来仔细看看，脚下突然传来了小小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姐姐……”

顾元元一个激灵，循声望去。不远处，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地上，看年纪大概就七八岁的样子，穿着和顾元元差不多破旧的衣服，头发脏兮兮的，像个小泥猴。小娃抬起头，泪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姐姐，你是……？”

顾元元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模样看着挺可怜，这哭声……简直是她的照妖镜啊！她赶紧摆摆手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儿：“别怕，我不是你姐姐，我也是刚……迷路了。”鬼扯！她是穿书了，但谁规定穿书就不能跟人打交道啊？

小娃显然不信，抽噎着又把头埋了下去。

顾元元叹了口气。行吧，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她走到小娃身边，蹲下身，伸手想摸摸他：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啊？家里人呢？”

小娃很警惕，往后缩了缩，小声嘟囔：“……爹爹死了……婶婶……婶婶不要我……我想姐姐……”

“噗嗤”一声，顾元元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冷气喷出来。爹死了，婶婶不要？那她这便宜身份，怎么还成了小娃的姐姐？开什么国际玩笑！

“我……”顾元元张了张嘴，刚想说明白自己不是他姐姐，那哭声又尖锐地起来了。顾元元侧头看去，只见刚才两个婶婶议论声最大的那个，此刻正拄着个粗糙的木杖，指着她这边，脸上满是鄙夷和嫌恶。

“滚，滚开！晦气！”年长那婶婶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顾元元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