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顾元元立刻像只受惊的老鼠，猛地缩到墙角，几乎要把脑袋钻进墙缝里。

“元元，出来！”是亲爹顾老实那熟悉的嗓门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？

顾元元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猛地抬起头，对上顾老实那张扣人心弦的脸。上眼皮上那颗小痣还在，只是眼下多了几道深深的法令纹，眼角也爬上了细密的皱纹。

“爹……”她小声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

顾老实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两个妇人。尖利嗓门的那个正扒在门口透气，一看见顾老实，立刻堆起笑脸：“顾大哥，人呢？快领家去看看啊，别错过了好时候！”

顾老实皱了皱眉，没理会她，径直走到顾元元面前，眼神闪烁了几下，最终还是落回到了女儿那张清秀却没什么血色的脸上。“元元，爹知道你心里不乐意。可是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语气里满是无奈，“林家老三，人家是正经的药铺小老板，不像村里那些打éis的，猴精猴精的，就知道跟人争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“林家说了，彩礼给得足，还愿意把你家里的地都买下来，让你娘和你弟都跟着过好日子……”

稳重嗓门的妇人也在旁边劝着：“元元，听你爹的。林家那可是正经人家，开药铺的，多少人争着嫁呢？你这样的小家子媳妇，打着灯笼都难找啊。”

顾元元闭上眼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她能感觉到，柴房外似乎聚了几个人，有个穿着青蓝色布裙的妇人正好奇地往里瞅，还有人低声议论着。

“啧啧，林老板真是好福气，这么水灵的姑娘。”

“是啊，听说家里还有几分田地呢。”

“听说彩礼都定在五百两了……”

那些话语像针一样扎进顾元元耳朵里。五百两？她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个数字，她怎么会不心动？

五百两银子，足够她给弟弟顾石头盖一间像样点的屋子了，足够买不少好田地，足够……让顾家在这方圆十里都挺直腰杆了！

可是，她下不去手啊！

看着爹那期待又带着几分羞愧的眼神，看着娘偷偷抹眼泪的背影，看着弟弟顾石头偷偷用袖子挡着眼睛，强装镇定地站在一旁……顾元元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