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刚从火车上下来，浑身都是汗味儿。她脚下的帆布鞋早就被泡软了，踩上去软塌塌的，跟踩在豆腐上似的，让她走一步都费劲。

"小同志，去哪儿啊？"旁边树荫底下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。那男人脸膛黝黑，cornrows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藏了俩小电珠。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冒出了冷汗。她咬了咬牙，把兜里最后两毛钱掏出来，塞给男人："去西边……请个车。"她说得又快又急，生怕被认出来。

男人接过钱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"合法吧？"他嘿嘿笑起来，把歪戴的草帽往旁边一推，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
林晓晓差点没站稳。那男人嘴唇有点歪，左脸颧骨还挂着道月牙形的疤，跑起来都能被人认出来是村口最凶的糙汉——王猛。

"滚开！"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却把篮子里的鸡蛋踢出去三个，"啪嗒"摔在地上，碎得瓷片乱飞。

王猛蹲下来捡鸡蛋，手指粗短却稳得很，三秒就把四个蛋捋齐了。林晓晓看着他沾满泥土的手，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
"钱呢？"她直挺挺地站着，背脊僵得像块木头。

王猛把鸡蛋往她怀里一塞，随手抄起鞭子一甩，抽在路边的柳树上，"啪"一声脆响。他咧嘴笑："我看着你可怜，没要。"说着就要过来帮她提篮子。

林晓晓猛地摆手："不……不用！"她往后退了两步，靠在树身上站稳。后脖颈一阵发凉，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鞋带被解开了一半，眼看就要散架。

王猛勾着嘴角，突然伸手去扯她的衣角。林晓晓吓得后退，却踩到碎蛋壳"刺溜"一下滑倒，扑进他怀里。

两人同时闷哼一声。王猛的胸膛像块砖头，硬邦邦的。林晓晓手心沾满了粗粝的胡茬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吞了颗滚烫的鸡蛋。

"小……同志？"王猛眼睛突然睁大，掐了掐自己。她掐得又轻又缓，跟猫抓似的。

林晓晓脸一红，挣扎着爬起来。她低头看见自己沾了泥的短裙大腿，生怕被他看到什么，手忙脚乱地往腰上扯。

王猛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，突然咧嘴笑了："赵村口王猛。"他晃了晃手腕上的铁镯子，"你往西走，过三条沟，七棵老槐树下有我的小屋……我媳妇要是死了我，那地方就归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