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如月咬着唇，后脑勺又着了力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马车厢里太闷，浊气混着灰尘，让她只想夺门而出。可眼下这情况，她跑得了吗？

正烦着呢，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条缝，一股子冷风卷着碎雪钻了进来。紧接着，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：“在看什么？”

林如月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还僵在帘子后面。她不动声色地缩回来，假装继续望着窗外，可那双眼睛却飞快地瞟了一眼说话的人。

这人靠在车壁上，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，往那里一站，就跟个假人似的。可林如月知道，他绝对是个活人。那双眼睛，冷得像冰块，却又亮得吓人，像能看得进她心里去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在看这京城的风景。”林如月小声答道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“京城的风景，何处不寻常？”男人嘴角勾了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那角度可恶得很，让人看着心里直发堵。

林如月被他看得肉麻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鼓起勇气，转动眼球飞快扫了一眼车厢：“呃……就是觉得这里的房子都盖得挺气派的。”

“是挺气派。”男人淡淡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却又莫名让人心惊。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终归，还是人为的。”

哦？人为的？这话什么意思？林如月听得一头雾水。她正琢磨着呢，车厢猛地一颠，差点把她甩出去。男人顺手拉了她一把，力道大得惊人。

“小心！”男人低喝一声。

林如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，脸颊瞬间发烫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发现手心正被男人温热的手掌覆盖着。那掌心粗糙的纹路，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，痒痒的，麻麻的。

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。她赶紧抽回手，假装整理衣襟，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了。

男人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加深了点儿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掀开车帘一角。

外面的风更大了，卷着雪片打在林如月的脸上，冰凉的。可她却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。

马车在官道上颠簸着，前方的路似乎还很长。林如月靠在车厢壁上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。

只是，那双冷冰冰的眼睛，那双不小心碰到她手心的手，还有刚才那句“人为的”，像根小刺，扎在她心里，拔也拔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