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，前一秒还是冰冷的虚空，后一秒就糊里糊涂撞进一个湿热黏腻的身体里。少年郎猛地睁开眼，强撑着酸软的脑袋坐起来，刺目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。

“嘶……”胸口传来一阵钝痛，像是有根无形的针在扎。他掐了掐胳膊，软绵绵的，倒不像是假肢。低头一看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灰扑扑的棉被，粗糙的布料硌得人生疼。这不是……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少年郎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坐在床脚，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。男人旁边的角落里，扔着一个半旧的木箱，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“我……这是在哪里？”少年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喉咙火辣辣地疼。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只有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脑海：刺目的白光，冰冷的绝望，还有……一股熟悉的仇意？

“小子，别装傻，”男人皱着眉，伸手就要来摇他，“你爹娘刚把你从山里找回来，摔得可重了。要不是看你还有一口气，我早就把你扔进阴沟里了！”

山里？阴沟？少年郎心里咯噔一下，前世最后的感觉似乎回来了。他记得，自己前一世是修仙界的天才，却遭人嫉妒，被挚友背叛，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难道……

“我爹娘？”少年郎忍不住苦笑一声，“我不知道谁是我的爹娘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小子开口就呛人，挥了挥拳头没舍得真动：“你小子嘴巴还挺硬！等你身体好了，赶紧给我下地干活！家里可等着你那点微薄的工钱呢！”

下地干活？少年郎彻底老实了。他环顾四周，这是一个低矮的土坯房，墙壁上糊着黄灰色的泥巴，裂了好几道口子，屋顶的茅草看起来也有些稀疏。房间里只有一张床，一张破旧的桌子，还有两个坐着的矮凳。角落的地面上扔着几个破陶罐，散发出一股酸馊的味道。

“水……”少年郎沙哑着嗓子开口。

男人闻言，从旁边的木桶里舀起一瓢浑浊的液体，劈头盖脸就泼了下来。少年郎浑身湿透，呛了好几口污水，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
“咳咳……这……这是什么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