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疤脸男的笑声还在耳边荡着，我靠在床沿，心脏扑通扑通砸得胸腔发疼。他提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就那么杵在那儿，像是在等人，又像是在等我从门缝里吐个字出来。我琢磨着，这人要真是饿死鬼投胎，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来要饭吧？大半夜的，一般要饭的都在白天晃悠，晚上都去收容所排队打地铺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手指哆哆嗦嗦摸到手机。屏幕亮起，映出我惨白的脸。我点了点外卖软件，发现附近商家都歇业了。草，这年头连送外卖的都开始搞乳头纹身了，可见世道有多艰难。我随手翻着朋友圈，看见老王更新动态，说在工地吃到了红烧肉，配啤酒，配花生米。老子现在连个冷馒头都吃不上，真是人生大起大落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敲门声把我吓一跳。我这租的房子，隔音跟狗屁似的，隔壁老王抠脚大侠半夜打呼噜，我都能听成交响乐。我眯着眼往猫眼上一看，是个男的手，戴着顶破草帽，手里还拎着个黑乎乎的布包。我这好奇，就跟猫见了鱼骨头似的，没多想就开了门。

“兄弟，找对地方了。”那男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活像刚从垃圾桶里刨出来的蒜瓣。“缺钱，咱们能借点不？”

我愣了愣，这跟疤脸男的套路一样。我说：“我这儿就剩半箱啤酒了，你要不？”他眼睛瞬间瞪圆了，显然对这条件很满意。我把他让进屋里，顺手把半箱啤酒塞他手里，他也不客气，直接开罐就灌。

坐我沙发上，那家伙挺能喝，咕咚咕咚跟喝水似的。我斜眼瞅他，估摸着也没几斤酒量，跟装出来的似的。我寻思着，这人会不会是冲着啥来的？我屋子里就两件像样的东西，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，还有个刚买没多久的相框。 laptop 里面就是个打字机，相框里是我跟前女友的合照。你说这要是抢钱，直接砸窗户多省事，搞这绕圈子戏码，是嫌钱扎手？

“你这房子……挺巧的。”他放下酒瓶，在沙发上搓了搓脚，那脚丫子又臭又脏。我估摸着没洗过。“我是说，晚上能听到动静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茬他怎么知道？难道……我摇摇头，肯定是我多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