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祠堂的破瓦上，噼里啪啦，跟有人拿着鼓槌专程在敲他心窝子似的。林默缩在角落里，怀里那半块黑面馒头已经被他冻出了层白霜，手指头蘸着凉水数着日子。七天了，整整七天没见爹娘的人影。三天前黑衣人来的时候，他躲在柴房后头，听着外面爹娘对着那几个穿着黑色皮甲的男人哭天抢地，最后被拖走的动静，像杀猪似的。

“呜呜……爹……娘……”林默把脸埋在两膝中间，小声嘟囔着，眼泪吧唧吧唧掉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，晕开一小滩深色的水印，“救我……谁来救救我……”

外面雨声渐小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。林默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雨声没啥动静。黑衣人走了？还是……拖他们的时候力道太轻，没走远？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林默浑身一哆嗦，又把头埋深了点。要是爹娘还在附近，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了？那些黑衣人……是他们杀的，还是……其他人？

他不敢多想。顾得自分，能活到今天就算造化。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，把林默从胡思乱想里拉回来。馒头是饿的前两天邻居送来的，他揣了一半，现在一半也硬得跟石头似的。不过……好像能嚼动。林默试探着咬了一小口，又赶紧吐出来，牙都快硌断了。

就在他准备放弃，准备就这么冻死饿死的时候，怀里揣着的黑面馒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林默一愣，低头看向馒头。那玩意儿是死物啊，咋还震动上了？他掏出来晃了晃，馒头表面的白霜像是活过来似的自动往里缩了缩，像是有个针尖在扎他。

“嘶……”林默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玩意儿……有毒？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在手里沉甸甸的。雨小了，祠堂里光线也暗了点。林默眯着眼，借着模糊的视线仔细瞅着那半个馒头。它……好像…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？不，是错觉。

“管他娘的，饿死了。”林默咬咬牙，把馒头再次塞回怀里，这次离身体近了些。不管它是不是有毒，现在总比饿死强。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定量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，牙齿都在抗议。

吃了半个馒头，感觉自己跟嚼砂纸似的。可就在咀嚼的时候，林默突然感觉到，胸膛里那颗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，似乎漏跳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