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叼着烟，瞅着他娘背着他那双皱巴巴的布鞋在菜市场里踉踉跄跄。他那腿脚还行，可他娘这六十三岁的身子骨，走得跟打了鸡血似的，一条腿甩出去老远，另一条跟着扑腾，生怕他没跟上来似的。

“娘，你这步子，跟踩高跷似的。”赵磊摇摇头，叼着烟的手指在烟灰上摁了摁，“咱逛着逛着，不就到那边水果摊了？你慢点儿，我这不是跟您形影不离嘛。”

他娘直起身，花白的头发被额头上的汗珠儿给蹭乱了。她抹了把脸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哎，你这话说的。我这身子骨，还能拖累你？”声音洪亮，手里还拎着一把青菜，叶子都快被她捏蔫儿了。

赵磊乐了，这老娘们儿，还知道在这寻点存在感。“哪能呢，您是我娘，我自然是您头等的跟班儿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盯着她，“不过啊，您这跟班儿当得，可得悠着点儿了。再这么走下去，我腰都要被您这甩腿给扭了。”

他娘被他逗乐了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手里的青菜差点没拿住。“你小子，嘴巴是越来越损了。”她说着，故意往前一探，差点绊倒在地。

赵磊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她。“哎呦，娘，您这手艺，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。”他揉了揉自己被她撞到的胳膊，心里却挺不是滋味儿。他娘以前不这样，是后来脑子有点问题，才变得这么笨手笨脚的。

两人到了水果摊前，他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红彤彤的大苹果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“给我来两个大红苹果，要顶呱呱的！”她指着摊子上的苹果，声音响亮。

赵磊挑了两个看起来最饱满的苹果递给她，又给自己挑了两个。“这俩就挺水灵的，甜得很。”他说着，把苹果用绳子系好，递到她手里。

他娘接过来，使劲儿晃了晃，脸上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。“嗯，这苹果，这苹果好啊！”她含糊不清地说着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赵磊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。他娘以前可是个能人，洗衣做饭样样行，后来脑子一糊涂，就变得这么傻乎乎的。他习惯了她的依赖，习惯了她的笨手笨脚，有时候甚至会嫌弃她。可是，看着她现在这样，他又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