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渊第一次尝到铁锈味的血是在他七岁那年。

那年夏天，赤峰的野火烧得特别凶。空气中都是焦糊味，连水都变得浑浊得要命。他跟着村里的老猎户王伯去后山打猎，本想着能捡个漏，弄点野鸡野兔，好歹给家里添点口粮。

可后山那年特别穷，连老鼠都饿得发昏。王伯钓着钓鱼吧，钓到手抽筋，还是一无所获。最后天都快黑了，王伯骂骂咧咧地收杆，说不如去山下的李家田看看，兴许能碰上些晚归的庄稼人。

林渊年纪小，没多想，就跟在王伯身后，往李家田的方向走。那片田地离家挺远，中间还得穿过一片荒地。荒地狗多，而且饿疯了的狗，凶得邪乎。

就在他们刚穿过荒地，拐进李家田地边缘的时候，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黄昏的寂静。

王伯猛地顿住脚步，脸色煞白。林渊吓了一跳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田埂边上，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妇人，正抱着个襁褓，对着一头扑过来的恶犬嘶吼。那狗站得笔直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妇人怀里的孩子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威胁声，口水顺着嘴角滴下来，在地上留出一道黑色的印记。

妇人手里只有一根打猪草的细树枝，在狗面前，那根本不够看。她拼命往后躲，却还是被那狗扑倒在地。

林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他看到那狗张开嘴，露出尖利的獠牙，就要咬向妇人怀里的孩子。

就那一瞬间，王伯突然像一头疯牛似的冲了上去，抄起地上的柴刀，对着那狗的脑袋就劈了过去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柴刀砍中狗脑袋的声音闷响，伴随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。那狗哼都没哼一声，就歪倒在一边抽搐起来。

王伯喘着粗气，捡起地上的柴刀，对着那妇人吼道：“跑！快跑啊！”

妇人这才回过神来，抱着孩子，跌跌撞撞地跑了。她跑得那么快，甚至忘记了回头看看。

林渊还愣在原地，看着地上抽搐的恶犬，以及旁边流出来的、暗红色的液体。那液体在夕阳下，显得格外妖异。

王伯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小子，快跑！这狗不是普通的狗，是‘狼噬’，有毒！”

林渊如梦初醒，拔腿就跑。他甚至没回过头看那妇人跑没跑远，脑子里只想着王伯说的“狼噬”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