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个从沙子里“滚”出来的身影，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。这小子……看着也就十五六岁，皮肤被晒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，头发结成了几小撮，露出瘦骨嶙峋的脖颈。最扎眼的是他那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，膝盖和肘部都磨得发亮，脚上踩的双层土布鞋，一看就是自己缝补了好几回。

他正弯着腰，试图把手里的一块 obsidian——没错，黑曜石——往地上一插，结果用力过猛，那玩意儿像颗小石子似的，“噗”一声滚到了我脚边。

“哎，小家伙，这玩意儿可不是当钉子用的。”我叹了口气，走上前捡起黑曜石，“你这手艺，得练练。要不了多久，这沙漠里就没你的落脚地了。”

那小子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大大的，跟兔子似的，在烈日下反射出两点寒光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点稀疏的门牙，露出个憨厚的样子：“大……大人，我……我在做标记！”

我看着他那双沾满沙土的手，又看了看他周围空旷得吓人的沙地，忍不住笑了出来：“标记？用黑曜石做标记？你这 markers 比沙漠里的沙子还显眼。”

他脸一红，低下头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、我奶奶说，重要的地方要放‘硬东西’，这样风吹沙动，东西还在。”

我捡起一块拳头大的黑曜石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看着它裂成几瓣。“硬东西？你奶奶是教你怎么做武器吗？”我摇摇头，“这玩意儿太脆了，碰一下碎成渣。你要做标记，最好找块树脂，或者……把自己刻在脑子里得了。”

他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像有两个小太阳在打转：“我奶奶……不在了。”

我心中一紧，没说话，只是从他手里又捡起那块磨得溜光的黑曜石，仔细看了看。这上面，有几道浅浅的划痕，像是长期握着磨出来的，旁边还沾着点黑乎乎的、像是从哪里刮下来的树脂。

“你奶奶是谁？”我随口问。

“是……是沙漠里的巫医。”他闷闷地说，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悲伤，“她教我识别草药，教我找水，还教我……怎么活下来。”

我沉默了。这小子，孤身一人跑到这么荒郊野岭，还真是条硬骨头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算是安慰：“行了，不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