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梅汤泼了，柳诗雨愣了半秒，手机差点没拿稳。枸杞水洒出来不少，在苏赋阳的仿皮沙发垫上晕开一小块深色。她“啧”了一声，也没急着去擦。

“啧”完了，才想起自己坐这儿挺久的。跟谁发消息呢？好像没啥急事，就随手划划，看个视频。视频里那姑娘笑得挺假，柳诗雨盯着屏幕看了两眼，突然觉得没意思，随手就翻到了微信。

消息是刚弹出来的，来自一个备注是“前同事”的人。内容就一句：“今天你走的那条路塞车了吧？我刚绕过来，你看你那慢样儿。”

柳诗雨嘴角抽了一下。她出门忘带伞了。前同事是出租车师傅，这话听着怎么像幸灾乐祸呢？不过她说完那句“啧”，好像这事儿没那么糟了。她把手机撂在膝盖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角，那块深色的枸杞水渍被她按得越来越模糊。

窗外的雨好像小了点，但风还没停，敲着玻璃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苏赋阳把保温杯放在一边，没动，就那样看着她。他不知道她手机弹出的是条啥消息，也不知道是谁发的，但他知道柳诗雨这副摸鱼的样子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，可她又不像是在摸鱼。

她是在等什么，或者，是在憋着什么。

苏赋阳自己心里也堵得慌。他喝了一口枸杞水，有点苦。他这人吧，就是容易胡思乱想。柳诗雨今天没骂他，这事儿就让他心里乱糟糟的。以前吧，她泼酸梅汤，骂得他闭嘴，至少他清楚自己错在哪了。今天这算怎么回事？没骂，也没说别扭的话，就那么看着他。

“有点堵。”

柳诗雨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苏赋阳“嗯？”了一声，搅了搅手里的水。枸杞沉在下面。

“这水好像没泡开了。”柳诗雨随口应着，眼神飘向窗外，又飘回他脸上。

“自己不想吃就别泡了。”苏赋阳也别扭，“扔了吧。”

“扔了怪浪费的。”柳诗雨把手机拿起来，屏幕还亮着那条“前同事”的消息。她试着点开对话框，没想发消息，就是那儿划划。“说起来，这枸杞是好东西，养肝明目。”她说这话，像是在找话说，又像是在找台阶下，“我那前同事也爱养生，天天发那些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