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灌了一口威士忌，杯壁上挂着一道水珠，顺着杯口滴进酒里，腥甜味更重了。吧台那头，调酒的姑娘似乎还没消气，哼哼唧唧调酒的动静都大了点，吧台底下还硌着我的脚尖。 "嘿，嫂子，别闹了啊。"我小声嘟囔了一句。 姑娘头也不回，"滚蛋，你个负心汉。 我嘴角抽了抽，心说嫂子你哪儿冒出来的，咱俩真不熟啊。老张看我一眼，呷了口酒，懒得多说。 这会儿点儿，场子里人不多，几个散客零散坐着，要么玩手机，要么喝闷酒。吧台后面那调酒姑娘，岁数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眼角下挂着细纹，估计晚上班儿累。刚才那架势，明显是被人撂了狠话，不然不会哼唧唧的。 老张瞥了眼手机，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，皱眉接了，声音压得低。 "喂，老李啊..." 听了几句，老张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抬头看我一眼，"小周，稍等，我出去接个电话。" 我点点头，没多问。老张起身，外套搭在椅子上，往外走时顺了顺袖子，那派头，一看就是带着事儿回来。 吧台那姑娘见老张走，哼唧声更重了，吧台另一头坐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，眼神时不时瞟过来。 我心中一动，这年轻人一看就不简单，那眼神太淡了，像在审视什么猎物。他桌上放着两杯黑啤，酒杯杯壁上水珠晶莹，和刚才老张杯子里那水珠一样。 老张站在门口，手机几乎贴着耳朵，脸色阴沉。调酒姑娘估计也看见了，停了哼唧声，用调酒壶敲了敲杯子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 年轻人端的啤酒杯顿了顿，放下，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，吐了个烟圈。 老张回身，脸上挂着笑，却又说不出的意味深长。 "咳咳，嫂子，消消气啊。" 调酒姑娘白了他一眼，"你找死呢？刚才谁骂谁呢？" 老张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，递过去，"好烟啊，'大前门'。" 调酒姑娘愣了愣，接过去点上，是一瞬间的事。 "谢了。"她头也不回。 老张又坐回来，拿起外套抖了抖，"小周，跟你说个事儿。" 我搅动着杯里的威士忌，琥珀色的酒液搅动着冰块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