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办公室里一片热气腾腾。杨不凡把最后一杯速溶咖啡泼在桌上——不是故意，就是手抖，浸湿了键盘左边Ctrl键。他盯着显示器屏幕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。

“杨不凡，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？”对面的薛小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反射的光晃得杨不凡眼睛发疼。她刚改完杨不凡交上去的方案，改了整整二十七处，全是格式问题。

杨不凡梗着脖子：“格式不是你对着标准模板改的？我交上去的时候，分明标注了‘请保持原格式’三个大字！”

“你用红笔写的‘请保持’？”薛小陌从文件袋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红笔标记的草稿，“你自己都看不清写啥，还指望我看？”

“我写的是‘请保持原格式’，不是‘请保持’！”杨不凡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，“草稿是草稿，最终版是最终版！你能不能分得清？”

“分得清，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！”薛小陌把方案原封不动塞回杨不凡桌上，“你自己重做吧，这次不许再出错了。明天早上十点，我收件箱见。”

“你凭什么收我件？”杨不凡弹了弹手指，“我写的是九点半交。”

“九点半能晚交半小时，十点就不能晚交一分钟。”薛小陌头也不回走人，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，但步伐明显放慢了，估计是故意气杨不凡。

杨不凡盯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薛小陌今天有点奇怪。她走路慢吞吞的，肩膀还微微耸动，像只不开心的小鹌鹑。

“喂，薛小陌！”杨不凡突然对空喊了一嗓子。

薛小陌猛地回头，脸上写满了“你干嘛”的表情。

杨不凡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路过楼下便利店，给你买了一杯你常喝的雀巢拿铁，热乎乎的。喏，拿去。”

薛小陌一把抓住那杯咖啡，鼻尖几乎碰到杨不凡的脸：“谁要你的！”

“嫌我烦就直说。”杨不凡故作正经，“我还能给你买个草莓味的十二块一根的棒棒糖，够不够甜？”

薛小陌把咖啡往她自己的椅子上一放，又瞪了他一眼，转身趴在桌上，明显是气鼓鼓的。杨不凡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肩膀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