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，便利店后巷的垃圾桶散发出酸馊的味儿。江月把手机贴在耳边，狠狠捶在铁皮垃圾桶上，指甲被勒得生疼。男人在那头，声音比昨晚更冷了，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刮得她耳朵生疼。“江月，你应该醒了，别再做这种白日梦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“那个姓陆的男人，配不上你。”

她闭着眼睛，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模糊了字迹。江月猛地挂了电话，抓起沙发上的布袋就往外冲。巷子里死寂一片，只有她跑得气喘吁吁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像一道孤零零的伤疤。

地铁里人挤人，她被人潮裹挟着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一条陌生短信闯进来：“你见过凌晨的星空吗？我见过，就不陪你了。”

江月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个号码她存不了多久，但短信里的字字句句，像有人挖着她的心掏出来，扔在地上踩两脚。她下意识摸出手机，反反复复看了三遍。凌晨的星空？这个说法太熟悉了。三年前，她对着他说的第一句情话，就是想看他一眼凌晨的月亮。

后背突然被人突然怼住。江月心头一跳，转身就往车门挤。手机又亮了，这次是串号，她鬼使神差按了接听键。电话里传来机械的女声：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她愣了三秒，迅速挂断，翻出通讯录，那个名字已经不见了。

她蹲在站台边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手机里躺着未读的短信，和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：“今晚子时，老地方，你要是不来，我就走了。”

江月猛地抬头。地铁门开的时候，她冲了出去，没头没脑地跑进一条小巷。巷子尽头是片楼顶，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，冰冷的露水糊满脸颊。远处城市的霓虹被夜风吹散，像泼了墨的宣纸。她踮着脚，就看见一个身影背对着她坐着，像座白色的雕塑。

“陆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男人缓缓转过身。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。夜风吹乱他的头发，他却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，像是在防寒。江月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三年来所有的坚持，原来都在他看来不值一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