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这烟是他自己种的土烟，带着一股子泥土的腥气，抽起来呛得他直咳嗽，可他偏喜欢这味儿，觉得能提神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又念叨了一遍。三天了，这感觉越来越清晰，像心里压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起初是晚上听见哭声，后来是白天走过那片坟地，老槐树底下总有个白衣服的影子晃悠，一靠近就没了。今儿个更邪乎，他路过镇上集市，看见一个卖豆腐的老王，正对着自家柜子傻笑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手里的豆腐块子都快被他捏成面条了。

“老王，你咋了？”李凡凑过去问。

老王猛地一哆嗦，吓了一跳，愣了半天才认出李凡：“哦……是小凡啊，没、没事没事，就是……就是梦见财神爷送了我一筐元宝……”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眼皮跳得厉害。

L凡心里咯噔一下。财神爷送元宝？梦里呢！老王可是个老实巴交的人，半辈子就靠这吆喝混口饭吃，哪见过元宝？这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。

他掐了烟头，在手里捻了捻，烟灰掉了好几瓣。不对劲……到底哪里不对劲？他低头掐着手指头数，从昨天夜里路过棺材铺没看到老李头，到今儿早上河里打鱼的老张把鱼篓里的鱼全捞走了自己不拿，再到卖菜的老刘把价标得比平时还低……每一件事都透着古怪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李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我去县衙看看。”

县衙离这儿得走半天，路又不好走，但他还是决定去看看。镇上老辈子的人都说，镇东头的县衙大老爷，再怎么不济也是个读书人，不会连个百十亩地都管不住吧？

走到半路，远远地就听见打更的梆子声，而且这声梆子敲得又急又乱，跟平时候一点都不一样。李凡心里一沉，勒紧了裤腰带，抄起了柴刀——家里喂猪的，钝得很，但好歹是铁的。

越靠近镇子，怪事越多。往日里热闹的街道冷冷清清，偶尔有几个行人，都走得飞快，眼神躲躲闪闪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有个卖烧饼的大婶，刚把饼摆出来，就被人一把抢了，那人气势汹汹地跑着，嘴里喊着什么“还我童子尿”“还我童子尿”，把旁边人惹得一愣一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