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人烤化，梧桐树叶子耷拉着，卷着灰蒙蒙的风。我叫苏叶，刚转学来S市没几天，穿着不合身的校服，背着大书包，在街角迷了路。

“同学，问一下S中怎么走？”我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靠在墙上抽烟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男生没动，手指掐灭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了碾。“往左，三条街，看到那栋歪脖子楼，就是了。”

我谢了谢，正要走，他却突然开口：“新来的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哟，挺漂亮啊。”他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尖牙。我脸一红，低下头快步走开。

后来才知道，他叫周蒙，是S市有名的混混头子，打架、翘课、收保护费样样精通，但学校里没人敢招惹他，都叫他“周爷”。

那天之后，我和周蒙的纠缠就再没断过。有时是在食堂排队，他故意插队，然后用眼神凌迟我；有时是在放学路上，他带着一帮小弟拦我，逼我请客。我嘴硬，他也不恼，两个倔驴似的，总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场合遇见。

比如昨天，大学城门口。我正要去见一个画室的老师，突然被人推搡着撞进一群混混里。我以为是周蒙，扭头就骂，结果抬头一看，差点气晕——推我的竟是另一个男生，瘦高个，戴副金丝眼镜，ancia手里还捏着根棍子。

“麻烦让让，想买彩票吗？”眼镜男叉着腰，不情不愿地让开路。

“你他妈谁啊？”我怒吼。

周蒙走到我面前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宋哲，大学那缺个保安，要不去试试？”

宋哲皱眉，“我考的是传媒。”

“所以呢？保安也分三六九等。”周蒙揽着我的肩膀，把我往宋哲面前一推，“看在你这么‘热情’地挡路的份上，算我给他推荐的学生。”说完，搂着我肩膀就走了。

宋哲愣在原地，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
我靠在大学墙根，问周蒙：“你故意的？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他掏出烟点上，“怎么？想再骂我两句？”

“少来。”我翻了个白眼。

周蒙笑了，递给我一根烟。“喏，别嫌弃。”

我叼在嘴上，学着抽起来，呛得直咳嗽。“你给的？”

“不然呢？总不能在你处处碰壁的时候，连根烟都没人递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