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小子，能不能靠谱点儿？”

阿木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呼啦一下甩了老远。他手里攥着个半死不活的火把，另一只手在腰间使劲儿掐，那表情，简直比被抢了媳妇儿的老光棍还憋屈。

赵虎没应声，光着脚丫子踩在滚烫的青石板上，咧着嘴直哈气。他低下头，瞅了瞅自己那双黏糊糊、沾满了水泥灰的布鞋，再抬眼看看旁边那块拒人千里之外的“严禁入内”石碑，嘴角那股子委屈劲儿又上来了。

“大哥，你说这都等了俩时辰了，里面到底在搞啥名堂？连个鬼影都瞅不着。”赵虎声音蔫儿了，活像只被扔进火炉子边儿的耗子。

阿木深吸一口气，把火把往旁边一块烂石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噼里啪啦飞溅。他压低声音：“还能咋地？咱们逗哏的呗！你瞅见那老抠门儿，也就是咱们能跑腿。你要是换个别人，估计现在已经被那帮对对子在门口踹成肉饼了。”

赵虎“唔”了一声，没吭声。他这身打扮可真别致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外面套了件明显不合身的火红色袍子，活像个从乡下跑来闹事的莽夫。火红色袍子？那是赵虎自己找来的，说是什么“红尘行头”，能招财。

“行了行了，再等半个时辰，太阳都下山了。到时候老抠门儿要是真不搭理咱们，咱们就自个儿找乐子去。”阿木说着，转身就往那石碑后面摸。

赵虎赶紧跟上，光脚丫子踩在凉快些的草丛里，心里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当初要不是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谁他娘的愿意给老抠门儿当跑腿？非冷着脸，非穿红衣服，真是吃饱了撑的。”

这老抠门儿，外号“赵大善人”，平时看着挺和善，其实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。他手下那帮“对对子”，更是比狼还凶。让赵虎穿红衣服来，说是“为了红红火火，招财纳福”，可赵虎心里明镜似的，就是故意刁难他。这帮人对红颜色好像特别敏感，赵虎一穿红，他们眼神就不对劲了。

两人猫着腰，从石碑后面绕了过去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烧焦的气味儿直往人脸上拱。这地方是赵大善人专门给那些白送上门的穷小子准备的，说是“考验人品，诚意修炼之地”，其实就是个破仓库，连块像样的砖头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