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呷了口茶，那茶汤在嘴里一烫，一股子陈年老樟的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放下茶碗，眼珠子在那昏黄的光线下滴溜溜转悠，盯着门口。今儿个这老茶社格外冷清，就他一个客人，小二连抬眼瞧他的次数都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。

外头天色擦黑了，灰蒙蒙的，像被谁用墨桶翻了一遭。李墨呵了口气，白气一冒头就散了，他也不在意。就在这时候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，接着就有人跌跌撞撞摸了进来。

进来的人看着年纪不小了，大概六十出头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脸上沟壑纵横，皱纹里头像是塞满了尘土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走到李墨面前，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，哑着嗓子道：“先生……可有算命的一技在身？”

李墨抬眼上下打量了那人几眼。这年头，算命的铺天盖地全是，可像这老头儿这般，一看就不是来凑热闹的。他兜里揣着急茬儿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焦虑，这手艺，李墨认得。

“瞧你样子，是遇到了难处了？”李墨嘴上这么问，眼神却瞟向了老头儿手里那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心思活络起来。这年头，想挣钱，就得找点独一份儿的东西。

老头儿连连点头，眼里的光忽明忽灭：“求先生指点！我这病，看了不下二十家，都说没指望了……可我家里还有 немножко 指望我的呢，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啊！”

李墨嘴角一撇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算命的手艺，在市井里混了这些年，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，可像这般，明明病得只剩一口气，非要强撑着来找他算命，还是头一回。

“老哥，你这话说的，是挺让人过意不去。”李墨端起茶碗，轻轻吹了吹浮沫，“不过，算命这事儿，哪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？走，边喝边聊，你先跟我说说，你这不仗义的事儿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老头儿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儿。他搓了搓因紧张而冰凉的手，干咳了两声，才缓缓说道：“我叫李有德，我那闺女……她前阵子出了点事儿，被人给……给坑了！我跑断腿，掏空了家底，可愣是没找着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