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呷了口茶，那茶汤在嘴里一烫，一股子陈年老樟的香气就直往鼻子里钻。他放下茶碗，眼珠子在那昏黄的光线下滴溜溜转悠，盯着门口。今儿个这老茶社格外冷清，就他一个客人，小二连抬眼瞧他的次数都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。

“得嘞，老哥，还有啥？”小二头也不抬，正跟手里的抹布较劲呢，擦着擦着嘴里还嘟囔着，“今儿是瞧不上哥这手艺了，还是日子都过穷了，喝口茶都扭扭捏捏半天。”

李墨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接话。他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，树上的蝉鸣稀稀拉拉的，像是要歇夏了。心里头有点堵得慌，跟那茶汤似的，烫是烫，可咽下去心里还是沉甸甸的。

上午的事儿还在脑子里转呢。那个失恋的小丫头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，把“我以后再也不相信算命的了”喊得 lime green 声嘶力竭。李墨当时嘴硬，说只准她看 past，不准看 future。结果这丫头还真信了，走的时候还对着一颗歪脖子树磕了三个响头，嘴里念叨着“我错了，我不该骂先生”。

李墨心里叹了口气。他这通灵算命啊，有时候真挺闹心的。帮人看过去，看现在，吃力不讨好。帮人算将来，更是麻烦，算得准吧，容易招人嫌，说你是乌鸦嘴；算不准吧，又得搭上良心和面子。里外不是人。

“先生，”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丫头探进个脑袋，手里还提溜着个书包，“我……我还有点事，能再问你两句吗？”

李墨把眼珠子转回脸上，堆出一丝笑：“能啊，姑娘，啥事儿？”

小丫头推门进来，往桌角一杵，脸上还挂着泪痕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：“先生，我想问问，我能……我能再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吗？就一眼。”

李墨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丫头说的是她过世的父母，她那是想知道他们现在是啥样子，是不是过得好。这种事儿，最是难办，涉及阳间阴冥两条线，稍有不慎就容易出岔子。

他拿起桌上的那把断了半截的紫金罗盘，手指在盘上摩挲着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引动指尖幽光。片刻之后，盘上空转了几圈，突然定住，面朝上，指针疯狂地旋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