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掏出手机，屏幕亮堂堂的，映出他一张汗津津的脸。是单位发的那部老年机，按键大，字也大，有时候他都得眯着眼才能看清楚。手机一看来电显示，是老婆。

“喂，老婆。”老张压低声音应着，刚走两步又想起来，赶紧又喊，“什么？现在才八点？我……我马上就回去了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老婆带着哭腔的抱怨：“你又不听话！让你少出门你不听，非得自己往人少的地方跑。这都几点了，你去哪儿了？”

老张心里直犯虚，他跟老婆解释自己是下班顺路绕了绕，想透透气。其实他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，这闷热的天，身上的汗味儿熏得他自个儿都受不了。可老婆不干，非要他早点回去。

挂了电话，老张加快了脚步。路过那盏昏暗的路灯底下时，他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了缩。那片阴影常年没见过太阳，黑黢黢的，像能吞了人。老张总觉得那影子里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每次路过都心慌慌的。

今晚尤其闷得慌。老张呼哧呼哧喘着气，感觉这不是走几步路，简直是跑马拉松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被汗水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估摸着胸前口袋里揣着的手机，也跟着一起黏糊。

手机在口袋里响了两声，吓得老张一哆嗦，赶紧掏出来看。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早点睡，别胡思乱想。”

老张“嗯”了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脑子里却忍不住转起来。他老婆最近总说他晚上爱胡思乱想，其实老张也不明白自己想什么。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，像压着块石头。

路过一栋废弃的小楼时，老张又看见了那个影子。这次他没躲，而是定睛一看。那影子就站在楼道口，背对着他，一动不动。老张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想绕开，可那影子竟然也动了，跟着他的脚步往后退。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发麻。他猛地回头，那影子已经没了踪影，只有一阵微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
回到家的老张刚洗了个澡，就发现办公桌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，封口处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，笑得灿烂。

老张拆开信封，里面的信纸已经泛黄，边角还磨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