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软乎乎的东西一碰，秦若水一个趔趄，后腰正撞在旁边的墙纸上。墙纸薄薄的，带着一股廉价胶水的味道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她低头一看，是一滩黏糊糊的、亮晶晶的东西，像是……果冻？还是糖浆？黏在鞋尖上，还微微晃荡着，马上就要滴下来了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秦若水下意识想去蹭，手还没碰到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直接捞住了她的鞋尖。

“啧，”声音有点低，带着点嘲讽，又有点难以置信，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秦若水抬眼。对上的是一双深邃的眼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带着点冷冽。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灯光昏暗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周身那股子压迫感，让秦若水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是她撞到的人。

刚才急着走，根本没看清。现在看清了，秦若水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这身打扮有点奇怪。她穿着临时找来的、明显不合身的连衣裙，脚上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，此刻鞋尖还沾着那坨黏糊糊的东西。再加上她这刚吃了枪子似的表情，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刚被谁欺负了的小可怜。

男人盯着她沾着“不明物体”的鞋尖看了两秒，眉头皱了起来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手腕轻轻一甩，似乎有什么液体被甩开了，但那黏糊糊的东西还是牢牢地贴在鞋面上。

“所以，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你是打算把我的鞋也拆了？”

这不是威胁，是陈述句。

秦若水：“……”

她下意识地想把鞋从男人手里拿回来，但男人手劲挺大，她用力去挣，那鞋却纹丝不动，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些。

“喂，松手……”她小声嘟囔了一句，心里有点火大。不是她小心眼，是谁先撞到她、还动手抢鞋的？再说这鞋也不是她的，是她被那破酒店经理逼得急，才踩到那玩意儿上的。

男人似乎没听见她的话，或者说，听见了但没打算理睬。他盯着她，眼神锐利得像能把她戳穿。

“你生气了？”秦若水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，忍不住反问。

“生气？”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那笑意比他的眼神冷得更甚，“我只是觉得，有些人，不该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
“谁不该浪费你的时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