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外面鬼叫，窗户纸又被吹得哗啦响，跟camp房顶上那几片破瓦片子似的。林海涛皱着眉头从床底下爬出来，身上板凳印子一道道，昨晚睡得跟死狗似的。他摸索着墙角，摸到烟蒂和空酒瓶，锡纸还在。看来老孙还是没改酒鬼的毛病。“操！”林海涛骂了一句，抄起那半截没燃完的烟，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和几声远处传来的狗吠。昨天的战斗还是那么新鲜，那些倒在滩涂上的弟兄们的脸，像烙印一样刻在林海涛心里。他摸出怀里的搪瓷缸子，倒满水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冰凉的劲儿直冲喉咙口。

“老孙！老孙！”林海涛喊了一声，跑出去敲门。

营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老孙探出头来，一脸的宿醉，眼睛里红红的。“咋了，涛子？天亮了？”他搓了搓眼睛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
“还能咋了？起来练枪！头儿说，鬼子随时可能反扑！”林海涛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放，“昨天的仗，咱们打了胜仗，但也丢了人。那些弟兄……”

老孙叹了口气，拍拍林海涛的肩膀。“丢了人怕啥，硬气！咱们是海军，不是泥腿子，跟他们打，就得像个样！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，你也别太担心，我今儿早上偷偷摸了摸库房，还多了几箱炸药，再干他几票，保管让那些小鬼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！”

林海涛咧嘴笑了一下，“就你小子阴损！”他拍了拍老孙的胳膊，“走，练枪去！不过……”

老孙挑了挑眉毛，看着林海涛。“不过啥？”

“不过，咱们得小心点，鬼子肯定吸取教训，下次来之前，肯定有准备。咱们不能像上次那样，硬碰硬。”林海涛边走边说，“而且，炸药不能光留着，得想着怎么用，才能让杀敌效果最大化。”

老孙点点头，“你也这么想？”

“我当然这么想！咱们是军人，不是玩命的人！”林海涛的声音有些高，“而且，这次咱们还有新家伙，那玩意儿，威力可不小！”

两人一前一后，往练兵场走。风依旧在吹，吹得树梢哗哗响。阳光透过云层，洒在地面上，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。虽然前路依旧未知，但林海涛和老孙知道，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，就要跟鬼子干到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