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风比白天要大得多，吹得营房的窗户哗哗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耗子在里面跑。林海涛缩在床铺底下，怀里抱着那本破书，半晌没动静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净想着白天那几张表格。什么海军陆战营编制表，什么跟海军连的协同作战计划，看得他眼晕。他尤其不爽那个“协同作战”，听着就憋屈。海军连是海军连，陆战队是陆战队，差着十万八千里呢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海涛把书往地上一扔，拳头在床板上擂了两下，震得沙沙响。沙子是昨夜涨潮冲上来的，被风吹得到处都是，呛得他嗓子眼痒痒。他就琢磨着，要真打起来，这三板斧真能管用？那几个瘪 三似的军官，真能指挥 hardened veterans？别到时候他自己带弟兄们冲锋陷阵，还得看那帮缩头乌龟的信号。

正烦呢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几个粗嗓门的大喊：

“林海涛！你小子还不起来？磨蹭什么呢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林海涛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，手不自觉摸到了腰间。昨天刚发的驳壳枪还带着点冷汗味儿。他探出头去，只见三个脑袋晃悠在窗户外面，其中最显眼的，是个络腮胡子，腰间别着把指挥刀，肩头还扛着条歪把子机枪的零件。

“哟，班长！”林海涛咧嘴一笑，心里却没底，“啥事儿啊？”

络腮胡班长姓张，外号“张一刀”，在连里就是一霸。他斜眼瞅着林海涛，嘿嘿笑道：“还睡大觉呢？团长点名了，今儿早上九点，靶场实弹射击，全体人员都得参加！谁敢耷拉脑袋谁就是王八蛋！”

林海涛一拍大腿：“真来了？我还以为又是吹牛呢。”

“吹牛？这可是上峰的命令！”张班长哼了一声，）“听说这次是‘三八式’步枪，不是那破毛瑟了。子弹也实打实的，没得掺假！”

“三八式？”林海涛眼睛一亮。这可是他以前在老家，二爷爷那辈人才使的玩意儿。打得更远，威力也大。他(ss)早就听老兵们念叨过，只在照片上见过，哪成想真有一天自己使上了。

“啧，瞧你那兴奋样！”张班长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，“赶紧的，行军装换上，油手枪擦干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