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外面鬼叫，窗户纸又被吹得哗啦响，跟camp房顶上那几片破瓦片子似的。林海涛皱着眉头从床底下爬出来，身上板凳印子一道道，昨晚睡得跟死狗似的。他摸索着墙角，摸到烟蒂和空酒瓶，锡纸还在。看来老孙还是没改酒鬼的毛病。“操！”

林海涛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吐出口里的烟灰。老孙这小子，要是酒量能跟他的胆子一样大就好了。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，得想想码头那边的事。情报说鬼子又派了两艘小火轮过来，天亮就到，硬要把码头给占了。

他摸到墙角的枪套，摸出那把老旧的步枪，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。这玩意儿都快生锈了，可还是得用它。林海涛咧嘴笑了一下，这笑有点抽风。“得跟弟兄们说说了。”
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林海涛穿上那件穿得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夹袄，趿拉着鞋就往外走。camp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声和自己脚步声。兄弟们都还睡着，夜里那场厮杀让他们个个跟死人似的。

走到门口，林海涛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。风带着海水的腥味，还有一丝血腥气。他推开门，喊了一声：“老孙！”

老孙从铺位上滚下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眼睛半睁半闭。“咋了，涛子？天亮没亮？”老孙揉揉眼睛，看清是林海涛，立马坐起来，“炮楼子那边……”

“炮楼子守得还行，就是……”林海涛压低声音，“码头那边要出大事，两艘鬼子小火轮，天亮就到。”

老孙猛地坐直：“干啥？咱就这么干？”他指着那把步枪，“就凭这几杆破枪？”

林海涛咧嘴一笑，笑容里带着狠劲儿：“怎么干？难道等着他们把码头占了？咱们连这点胆子都没有？”他拍了拍老孙的肩膀，“弟兄们都在，咱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
老孙咬咬牙，抄起身边的地瓜，咬了一口：“行！管他娘的，跟他们拼了！”这小子虽然是个酒鬼，可真到了这份上，比谁都猛。

林海涛点点头，转身往回走。他得赶紧通知其他人。路上碰见几个还在打盹的弟兄，都被他一脚踹醒。一个个睡眼惺忪，被林海涛吼得清醒过来。

“都他妈醒醒！炮楼子那边没事，码头要出事了！”林海涛吼得嗓子都疼，“鬼子两艘小火轮，天亮就到，占码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