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外面鬼叫，窗户纸又被吹得哗啦响，跟camp房顶上那几片破瓦片子似的。林海涛皱着眉头从床底下爬出来，身上板凳印子一道道，昨晚睡得跟死狗似的。他摸索着墙角，摸到烟蒂和空酒瓶，锡纸还在。看来老孙还是没改酒鬼的毛病。“操！”林海涛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酒瓶，对着窗户就摔了出去。“老孙，你他妈再喝，我就真把你那点家当都砸了！” 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就剩林海涛自己活动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想起昨晚那些厮杀的场面，还是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那帮日本海军，开着飞机就往咱们头上扔炸弹，炸得岸上都掀起个跟个小山似的土浪。弟兄们一个个倒下，又挣扎着爬起来，手里攥着歪把子，眼睛都红了。他记得老孙当时抱着个炸药包，扑上去炸了艘小日军船，自己也被炸得没了影。 “得赶紧回去，看看弟兄们都咋样了。”林海涛想了想，穿上身上那件看不出原主人的褂子，把腰里的手枪带紧了。昏暗的屋里，只有煤油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。他推开门，突然一阵冷风灌进来，吹得灯花儿“噗”地一声灭了。 屋外黑黢黢的，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。林海涛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，脚步声踩在碎玻璃和瓦片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他加快了脚步，绕过camp旁边那片坟地，往码头方向去了。 码头那边火光冲天，黑烟一个劲儿地往上冒。他穿过人群，看见老赵正抱着个孩子躺在地上，怀里都焦了。旁边几个弟兄围着他，正往他嘴里灌水。“老赵，你咋搞的？”林海涛蹲下身，发现老赵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直嘟囔：“水……水……”。 “别急，喝点水。”林海涛撕了条破布，沾了点水，往老赵嘴里塞。等老赵缓过一口气，他抬头看了看林海涛，咧了咧嘴，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涛子，你咋回来了？我还以为……以为这次是真栽了。” 林海涛心里一沉，拍了拍老赵的肩膀：“还能咋样，活着回来了。老孙呢？他没跟你一起？” “老孙啊？”老赵摇摇头，“昨晚炸船的时候，估计是被那艘日本船上的炮弹给掀飞了。啧，可惜了，那家伙要是没喝酒，绝对能多炸几条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