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缩回头，脸埋在暖气片缝里，觉得那股子糊脸的暖意跟身上的寒气钻进骨头里似的，都是黏糊糊的难受。手机屏幕不亮了，又黑了下去，像个瘪了气的皮球。他哆哆嗦嗦摸出兜里最后两根烟，划拉火柴，火星子刚碰到滤嘴，就被一阵“呼啦”的风扇声摁灭了。

“操！”王磊骂骂咧咧，烟屁股烫了手指头。风扇声是从旁边仓库传来的，吱呀吱呀响，跟那手机亮了一下似的，把王磊吓一哆嗦。仓库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把桌上摊开的地图吹得哗啦响。

“Lead哥，地儿 Hep 了？”王磊压低声音，挪到门口，透过门缝往里瞅。

“别他妈吵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吼出来，吓了王磊一跳，“老陈，把门给我焊死！”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摸出打火机，飞快地往仓库门口凑过去。借着火光，他看见里面站着个瘦高个儿，穿着皮夹克，手里拿着个焊枪，正对着仓库门上的铰链滋啦滋啦地焊。那股电弧光晃得人眼疼，焊枪喷出来的火花像小星星四下飞溅。

“老陈，焊死就焊死呗，至于跟杀猪似的吗？”另一个声音闷闷的，估计是坐在地上的那个胖子，老刘。王磊能闻到一股酒气混着地上的灰尘味儿。

“你他妈知道现在外面多吓人吗？”瘦高个儿，Lead哥，把焊枪往地上一扔，蹲下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半瓶二锅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“ полночь ，连只耗子都见不到，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”

王磊靠着墙根，把烟叼在嘴上，也学着 Lead 哥的样子喝了口二锅头。二锅头又冲又烈，一股烧喉咙的劲儿上来，他忍不住咳了两声。Lead 哥吐了个眼圈，抹了把嘴，“王磊，你小子行啊，暖气片底下摸了半天，手机掉电还跟你较劲。”

“嗨，谁让那玩意儿是个瘟神呢。”王磊嘿嘿一笑，心里却毛毛的。手机没事还好，要是真邪门了，他王磊就真成了第一个死鬼。

“行了行了，喝完这瓶，咱仨就溜达，” Lead 哥把二锅头瓶子往桌上一顿，“这破地方邪门得很，老陈说，以前这儿堆的全是玻璃镜子，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，现在都成了鬼打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