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眯着眼，感觉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那吊灯又“啪”一声灭了，屋里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，只有窗户外面那片诡异的“亮光”还吊在那儿，像块又大又瘆人的眼皮子。暖气片还是呼呼地冒着股子冲鼻的煤油味儿，王磊吸了吸鼻子，那味儿让他想起小时候拆快递，拆开的瞬间那股子混合着胶带和香精的刺鼻气，但比那个强多了，邪乎得很。

“操！”田虎在旁边猛地一激灵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那灯……又灭了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赵垒缩在王磊身后，声音都哆了，“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玩这个？吓人！”

王磊没搭理他们，光顾着瞪那扇窗户。外面的天色，怎么说呢，既不像黑，也不像亮。那片白晃晃的光晕死死地贴着玻璃，把屋里的一切都映得透亮，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他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雾霾，但这也太……太“白”了，白得发假。

“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王磊压低声音，牙齿抖得越来越厉害，“不对劲在哪儿都行，但就是觉得不对劲。”

田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咽了口唾沫，“什么不对劲？我们得赶紧走，这人声都听不见，万一外面……”

“我知道走，但现在怎么走？”王磊指了指窗户，“这鬼天气，外面跟撒了盐似的，看不清人。而且，注意暖气片那味儿。”

赵垒顺着手指的方向闻了闻，脸色瞬间更白了，“煤油……是煤油没错，但我记得咱们来的路上没闻到啊？这地方……”

没等赵垒说完，王磊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。外面，安静得可怕。死寂。连风声都没有了，只有暖气片那单调的呼呼声。他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地靠在冰凉的墙根底下，侧耳听着。

很长时间，什么都没有。

“有声音……”田虎贼缩贼缩地说，手还僵在半空。

王磊瞪了他一眼，“什么声音？”

“就是……嗡嗡的，像电闸没关好那种，但不是。”田虎努力回忆着。

就在这时，那股“嗡嗡”声突然清晰起来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，又像就在耳边。王磊猛地抬头，看向那片白晃晃的窗户。

那片“天”似乎在动。

不是云在飘，也不是什么风，那片诡异的亮光，像…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，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向上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