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贾宝玉猛地睁开眼，刺目的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。鼻腔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，耳边是丫鬟婆子们琐碎的议论声。

“二爷醒了！快，快去告诉老太太和太太！” “这可太好了，二爷若是有个闪失，我们这些当奴才的……”

奴才的议论像潮水般涌入脑海，清晰又刺耳。贾宝玉皱了皱眉，他记得，这该是黛玉生日那天的清晨。自己因为多喝了那杯酒，醉得人事不省，后来闹出多少事情，林黛玉哭得像个泪人，薛宝钗笑靥如花地来探望……

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。他不是应该在潇湘馆里，看着窗外芭蕉疏影，听着黛玉絮絮叨叨抱怨那些恼人的事情吗？怎么……会回到这里？

等等。

脑海中那些被遗忘的画面，如同潮水般涌现。他看到了林黛玉第一次来怡红院，怯生生地问着“这位哥哥可姓贾”，看到了薛宝钗在大观园诗社里，总是一副端庄大方、才情高绝的样子，却唯独对他，似乎多了几分亲近。

“二爷，您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吗？”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贾宝玉侧过头，看到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丫鬟正关切地看着他，梳着简单的双丫髻，脸上带着羞怯。是碧痕。

“碧痕，我好得很。” 他勉强笑了笑，“只是……头有点晕。”

他记得前世，碧痕是宝玉身边最忠心的丫鬟，后来却因为……唉，不想多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胸腔里熟悉的心跳。他真的回来了，回到了这个熟悉又充满悲剧的世界。

他抬手摸了摸额头，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英德街的陈年药香。前世种种，皆如昨日。他想起了甄士隐的“好了歌”，想起了太虚幻境里的判词，想起那“万境归空”的偈语……

“二爷，您该起来了，太太和老太太都在旁边呢。” 碧痕见他发呆，小声提醒了一句。

贾宝玉回过神，看了看窗外天色，果然是巳时已过。他掀开被子，双脚一落地，便感觉浑身酸软无力。前世他身子底子就好些，这一世不知怎的，似乎更弱了。

“扶我到妆镜台那边。” 他淡淡开口。

碧痕连忙上前扶住他，搀着他往里屋走去。路过潇湘馆时，贾宝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窗外。只见宝玉院外那几株芭蕉依旧，只是叶子似乎更加苍翠，透着一股勃勃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