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。”老王把眼皮掀开一条缝，炕沿上的土灰蹭了他一脸，黏糊糊的难受。他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憋出来了。“操……又冻醒的。” 哆哆嗦嗦从被窝里爬出来，脚一踩到泥地上的板结土块，差点没跺断腿。这破地方穷得连柴火灶都舍不得烧，晚上只能点几根干草取暖，寒气能钻骨缝子。 “大哥，你醒了。”一个含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动。老王循声瞅过去，是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，鼻尖冻得通红，正往他手里塞着半块冰凉的黑面馒头。 “小李……”老王接过馒头，咬了一口，嘎嘣脆的响声在寂静的破屋里特别突兀。这孩子傻乎乎的，手脚还勤快，跟着自己三年了，别的没学会，就是会捡破烂。 “李道友，咱们得吃饭啊。”老王咽下馒头，摸了摸嘴里那股子酸涩味，“再这么冻下去，连根骨头都给你冻化了。”他指了指门外黑漆漆的院子，“走，去镇上看看，啥时候开市了。” 两人缩着脖子，踩着泥泞往镇子走。这破地方叫下河村，三面环山，一年到头雾气蒙蒙的，据说连老天爷都懒得来这儿撒尿。但偏偏是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疙瘩，藏着个摸金校尉的势力。 小李走在前面，不时偷偷捡几块亮晶晶的石头，揣进怀里。“大哥，你看这块，像不像个灵石？” “狗屁灵石，就是个遭了雷劈的石头，捡回去砸狗！”老王啐了一口，心里却还算满意。这孩子虽然傻，但有股子捡破烂的贼执着，三年来把周围方圆十里地翻了个底朝天，还真让他碰见过几次值钱的东西。 “商盟……来了？”老王拎着个破麻袋，站在镇口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下。牌子顶端缺了一角，上面用龟裂缝红漆写着三个大字——下河商盟。周围稀稀拉拉蹲着十来个人，男男女女，老老少少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眼神里透着饿。 “不是来了，是快倒了。”老王蹲下身，一脚踹翻旁边那堆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，“看看这商盟办事的，连块像样的木头牌匾都弄不起，还敢立个名头？”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，没人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