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白第一次见到苏晚是在音乐学院的露天草坪上。那天傍晚，夕阳把整个校园染得金黄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谁在哼着不成调的歌。

他抱着一叠乐谱，路过画廊的时候，不小心撞到了个女生的肩膀。乐谱“哗啦”一下散了一地，几页纸沾上了他刚喝完水的墨水渍，简直完蛋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他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，头都埋得跟个兔子似的。

抬头的瞬间，他看见一双很漂亮的眼睛。那女生正弯腰帮他捡乐谱，头发软软的，垂在耳边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干净得像没受过一点世俗污染。

“没、没事。”女生说话声音轻轻柔柔的，像羽毛落下来，“你太不小心了。”

林白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把本子往她手里递：“那我拿走？”

“算了，剩这几页吧，我刚好要用。”女生翻开乐谱，看到扉页上写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，顿了顿，“我叫苏晚。”

“林白。”他卡了壳，也不知道是该道歉还是说谢谢。

两人沉默着收拾残局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，草坪上的野花跟着风轻轻晃荡。

“你常来这儿？”苏晚突然问。

“嗯，这地方安静。”林白点点头，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
“我画室离这儿不远。”她说，“以后常来画室玩。”

“好。”林白看着她转过身去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点期待。

那天的乐谱，苏晚真的拿走了。第二天林白去画室送新做的咖啡，又撞见了她。这次苏晚正对着画布画肖像，一画就是一整天。林白站在角落里看，看着看着就睡着了。

醒来的时候，画室里空无一人。他床边放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和一张字条，是苏晚的笔迹：“谢谢你上次咖啡，你画画很专注，晚安。”

林白摸着嘴角，心里甜得发腻。

后续的接触就多了起来。苏晚喜欢听林白拉小提琴，林白喜欢看苏晚画画。他发现这个看起来安静的姑娘，骨子里是个倔强的。她的画从不画自己，画的都是陌生人，线条冷得像刀子，却又透着让人心酸的温度。

直到那天林白拉完曲子，苏晚突然说：“林白，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他一愣，盯着她眼睛看了很久，终于点点头。

“我不喜欢开玩笑。”苏晚嘴角微微上扬，“你以后，少喝点咖啡。”

林白低头，笑了：“好。”

琴声响起，像星星在悄悄坠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