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事儿？”我接过阿彪递过来的玻璃杯，杯壁上还带着点白酒的酒气，晃了晃，没喝，搁回柜台底下。“你那摊破五金工具，三天两头就出摊，跟谁着急上线的似的。”

阿彪脸一沉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压低嗓子：“阿哲，我问你，昨天下午，走那条路没？就老城区那边，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看见个扛着个大红箱子跑的老家伙没？”

我手指头在柜台边沿摩挲着，没马上回答。这老城区我也熟，巷子口那棵槐树更是老掉牙了，树荫底下夏天能睡一帮野猫。不过昨天下午？我这脑子得用回放功能了。不过转念一想，阿彪这不地道的人，突然提这茬，八成又是让他手下那帮愣头青惹事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我搅了搅杯子里剩下的水，“乌鸦叼了鸡，找不着家了？”

“去你妈的乌鸦叼鸡！”阿彪嗓门又提了两度，唾沫星子差点再溅过来，“我是说，那老头， endurance，扛着那个红箱子，被你店里那帮猴崽子堵住了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那个图书馆？顶多就两个兼职生，猴崽子？他们那是精力旺盛，闲得慌。老头？专指住在几条巷子外的王大爷，退休教师，腿脚不利索，就爱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在槐树下遛弯。

“哦，王大爷？”我装傻，“他来借书没？我记得他经常来。怎么，没借到？”

“借书？”阿彪差点没背过气去，“王大爷扛着的是个大红箱子！那玩意儿沉得跟铁板一块似的，他一步三晃差点摔倒！你那帮愣头青，起哄起得差不多了吧？”

这下我有点懵了。大红箱子？王大爷谁啊，不是那种老古董吧？突然冒出这么个事儿，得赶紧弄清楚。正想说点什么，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小老板，别闹了。”

我顺声看去，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王大爷扶着那个红箱子的侧板，正慢悠悠往这边走。他头发花白，背有点驼，手里拄着根竹拐杖，蓝布褂子被风刮得哗啦哗啦响。

阿彪一见王大爷，立马软了，讪讪地笑：“哎呀大爷，误会，误会啊！我们……”

王大爷没理他，径直走到我柜台前，喘了口气，从红箱子里取出本厚厚的书，封面是暗红色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