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来？”那小伙子冲我挤挤眼，嘴角勾芡似的翘着，“听口音不是本地？”

我没接茬，低头又机构了眼脚下的香蕉皮，边走边嘀咕：“眼不见为净。”这破办公室，啥往地上扔，吃的喝的，还有头发丝儿，粘得我鞋底腻腻的。早知道，鞋底得再花点钱，整双防滑的。

“张哥，”小伙子看我半天没搭理他，赶紧小跑两步跟上，“您是老员工吧？我看您这……呃，这领带挺讲究啊。”

我差点被他后半句逗乐。讲究？这领带是我妈讹我剩下的，洗得发白，油渍点点。我扯扯领带，低头瞪他：“瞎琢磨啥？赶紧找你位置坐吧，别杵这儿碍事。”

“是是是，”小伙子哈腰，“那我先过去了。张哥，以后有事您得指点我啊！我叫小王，会计转岗来咱们销售部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各干各的，别整天揣着个算盘脑袋到处晃，吓着别人。”

小王走远几步，又扭头冲我竖了个大指，嘿嘿笑了两声。得，年轻人就是皮实。

我这“张哥”是暂时的。真名李浩，三十五了，没了厂子，在家蹲了俩月，不是琢磨 переезд в другой город 就是发愁下顿。最后哥们儿实在憋不住了，给我塞俩馒头：“走，地方 холода мне，你上上，碰碰运气。”

运气还真不错。销售部老王当 recruit，给我找了个销售助理的活儿。不算什么高薪，但饿不死，坐办公室，不像以前在厂里，一天跟机器较劲，搞得人头发都快秃了。

我这人吧，就爱早起。不是什么养生，是实在睡不着，白天躺着容易胡思乱想。索性五点半就醒了，掐点下楼买俩馒头，爬格子间，越早越清静，没人打扰。老王没事就夸我：“浩子，你这觉悟，比我当年还强。”

今儿刚到五点半，我就洗漱完毕，摸出俩刚出炉的豆沙包，啃着坐到电脑前。正刷着网页，办公室主任钱经理冲进来，脸色比调色板还花。

“李浩！你小子给我出来！”

我噌起身：“钱经理，啥事？”

“仓库失窃！急着用的一批样品，少了一柜！十万块的东西！”钱经理抓着领带来回踱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脚上了，“谁他娘的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