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最近有点烦。

不是啥大事，就那种让人堵心又挠头的烂事，攒着攒着就成了一大堆。他蹲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悠哉悠哉地抽着烟，看着人来人往，心里头却像塞了个啥玩意儿似的，闷得慌。

他今年三十有五，不高不矮，微胖，搁以前厂里那帮小子堆里头，顶多算个耐操。现在嘛，厂早黄了，老婆去年也跟他撕了，就剩个房子，里头空落落的，跟他一样。烟抽得凶，人看着也憔悴。

“哎，老王，又在这儿 philosopher 引领生活呢？”旁边个收破烂的老头吼他，嗓门跟他家那破喇叭似的。

老王叼着烟，没好气地摆摆手：“去你妈的，哲学是你随便喊的？老子这是思考人生，你这种劳碌命，还是多想想下顿吃啥吧。”

收破烂那老汉呵呵笑，也不生气，继续低头捣鼓他那几根破铁棍。“也是，不像咱们，只要天黑有灯，就有奔头。”

这话对老王来说，真是戳心窝子。奔头？他现在除了天黑有盏灯，还有啥奔头？房子要被收房中介盯死了，银行那边也开始催了，就这光景，奔啥头？

烟屁股扔在地上，被踩两脚，老王没看见，自个儿又点上一根。阳光正好，照得他整张脸皮生疼，有点像当年厂里车床飞溅的火星子，烧得他脸蛋子通红，还留了疤。

他想起前妻，名字叫小雅。这姑娘当年，眼睛是会说话的。每次他下班晚，她就变着花样给他留吃的，端杯热乎乎的酸梅汤在桌上。现在？桌子还是那桌子，只是再也没热过他洗脚水的人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响，老王眼神亮了亮，可能是哪个前同事想跟他喝一杯。他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了皱眉，没接。

许是看他不接，那头又拨过来，还嘟囔了句什么“喂，老王？我是小李啊！”

小李是厂里出来的，去年也黄了，现在跑外卖。老王认得他。

又响了一声，还是小李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按掉，把手机揣兜里，眼神迷茫地看着小区门口那道爬满藤蔓的旧铁门。这铁门，他记得，当年小雅总让他上去擦，说擦干净了，他的心也能亮堂点。

“啥时候才能亮堂啊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