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有点飘。小区门口这棵老槐树，岁数比他大，枝桠张牙舞爪的，遮了一大片树荫。现在是初夏，阳光刚露脸，树底下凉快得很。他就这么蹲着，像个没骨头的人。

周围人来人往。遛弯的奶奶挎着菜篮子，跟旁边老头有说有笑；骑车上班的小年轻，轮胎擦着树干就蹭了过去，快得像一阵风；早摊摊主吆喝着煎饼果子，声音尖利，刺破清晨的雾气。

老王看着这些，心里那块堵着的东西就翻了个筋斗，更沉了。他想起公司那堆的要命的报告，客户那边甩过来，说今天必须交。可他这边数据对不上，一个关键页面还崩了。这技术债啊，真是欠什么时候都得还。

烟屁股烫手了，他掐灭，随手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碾了两圈。低头看见地上有几只蚂蚁，正忙着搬家，推着一个比它大好几倍的饼干渣。老王嘴角扯了扯，有点好笑。蚂蚁能有他烦心？哪天它要是也用电脑，不得比他还憋屈。
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回来做红烧肉不？”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婆这话是关心的，但也是提醒。意思是他得回家，得给家里个交代。可他这会儿……唉。
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才六点半。日出还得一会儿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树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，他踩着影子的边缘往小区里走。

小区里安静点。早晚有人遛狗，狗挣着绳儿乱跑，主人嘴上都骂着，其实挺乐意的。老王路过单元门时，门卫老李正坐在值班室里打盹，看见他，抬眼“嗯”了一声，又继续睡。这老李，跟老王一样，这活儿干得，就图个安稳。

上楼的时候，老王脚步虚浮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上贴着的瓷砖有点发霉，水渍渍的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走。心里那股堵劲儿，像潮水似的，一阵一阵往上涌。

走到三楼，他掏出钥匙开门。钥匙插进锁孔转的时候，他觉得手指有点抖。开灯，一股霉味混着灰尘扑面而来。他皱着眉，随手把窗户拉开一条缝。清晨的风吹进来，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接下来的事儿，老王记得清清楚楚。他走到书桌前，把电脑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