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有点飘。小区门口这棵老槐树，岁数比他大，枝桠张牙舞爪的，遮了一大片树荫。现在是初夏，阳光刚露脸，树底下凉快得很。他就这么蹲着，像个没骨头的人。周围人来人往。苏晚刚下班，拎着包就往家走。初夏的风有点燥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嘿，小晚。”

苏晚脚步一顿，回头，看到老王。他还在那蹲着，见她注意，咧嘴笑了一下，但脸上皱纹笑得有点僵硬。“刚下班？”她点点头没多话，绕开他往里走。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也跟着往里走。

老王住二楼，苏晚住四楼。他们家对着面，有时夜里关着灯，也能看见老王窗户亮着。老王老伴走得早，一个人住，孩子们在外地。就这，愣是把他惯得跟孩子似的。

这会儿苏晚心里有点堵。下午开会，新来的项目经理把她的方案全盘否定，还甩着脸说“没见过这么垃圾的策划”。她不是没见过，只是那家伙说话太直接，扎心。从会议室出来，她就觉得自己像个小丑，站在那儿被所有人看笑话。

路过快递柜，她取了单元楼的快递，顺手帮老王扔了个。他刚才说看见她拿件快递，问她是不是换新手机了。

“旧的不顺手，换个新的。”苏晚含糊着，低头快步上楼。老王要是问起那事，她更尴尬。

到了四楼，掏钥匙开门。屋里开着空调，凉风扑面。她换上拖鞋，刚想瘫在沙发上，手机响了。是室友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吃烧烤不？缺个陪酒的。”

苏晚看着消息，嘴角抽了抽。烧烤？她现在哪有心情。那项目经理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，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。她点了个拒绝，室友没再说话。

她坐在沙发上，搅着手里没喝完的冰可乐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室友又发来的：“哎呀，就吃个晚饭，吹吹风，散散心。你不去吧？我一个人多没趣。”

苏晚盯着屏幕，犹豫了一下。或许应该去？至少别一个人憋着。她把可乐往沙发一扔，起身往外走。

小区里夜色渐浓，路灯亮起，把树影拉得长长的。她一个人走在安静的楼道里，脚步有些虚浮。路过二楼，窗玻璃映出个人影，是老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