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叼着烟，眼神有点飘。小区门口这棵老槐树，岁数比他大，枝桠张牙舞爪的，遮了一大片树荫。现在是初夏，阳光刚露脸，树底下凉快得很。他就这么蹲着，像个没骨头的人。周围人来人往。苏晚刚下班，拎着包就往家走。初夏的风有点燥，吹得她头发乱糟糟的。

“苏晚！”一嗓子喊出来，挺是熟稔。老王猛地回过神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搓搓手，脸上挤出个笑，“哟，大忙人，回来啦？”

苏晚脚步顿了顿，皱眉：“王哥，您在这儿……坐会儿？”

老王嘿嘿笑：“不了不了，准备去搬砖了。就瞅见你这小丫头回来，打了声招呼。”说着拍了拍自己那双据说能搬二百斤的糙手，“今儿这风，真够干的，晒人。”

苏晚没接话，低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。小区这摊子事儿，她早就习惯了老王的存在。一个前保安，兜里揣着几片烟叶，闲着一辈子啥都会点儿。修水龙头，钉门环，甚至给她调过几次闹钟。人没啥大本事，就是老实。

“你……”苏晚停住脚步，看着老王，欲言又止。她查过，最近老王卡的工资条，流水少了大半。

老王像是被看穿了一样，眼神有点闪烁：“你看啥呢？我……我这不是攒着，过阵子干点大事。”他声音放低了下去，拳头捶自己大腿一下，“不是，我就是手痒痒，想找个事儿干干。”

苏晚抿了抿嘴唇，没再说什么。她挺忙的，白天上班，晚上还接点稿子。赚得不多，就够自己花的。但她心里清楚，老王不是那种会算计的人。他那点工资，够干啥的？

“王哥，我回去了。”苏晚转身，脚尖一点地，很快没入了树荫里的小路。

老王看着她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苏晚是个好姑娘。大事上拎得清，小事上又温柔。就是……太累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做了个深呼吸，把那半截烟在土里摁灭。

天亮得快。苏晚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伸手去关，结果差点把手机摔地上。凌晨三点，她还在改稿子。客户催得急，她熬了几个通宵，脑子嗡嗡的。

“又是这样……”苏晚揉着太阳穴，爬起来给自己倒杯水。窗外天色刚蒙蒙亮，几颗星子没完全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