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我说，胡老四，你这又是跟谁怄气呢？”张铁蛋叼着旱烟杆，眯缝着眼，一边往村委会走，一边没好气地嚷嚷。 “去你娘的，还能跟谁怄气？”胡老四头也不回，手上的鞭子甩得啪啪响，正抽着板沟那头懒驴的屁股。驴子受惊，撒开四蹄就跑，把拉着的农具在地里拖出两道沟。“王八蛋给脸不要脸，指着我家丫头撒野！” 张铁蛋嘿嘿一笑，凑近了些：“哟，我说胡老四，这是怎么了？昨晚村口老槐树下，谁看见你们俩脸红脖子粗的，还以为要干架呢。” 胡老四侧过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你他妈懂个屁！人家是看上我了！” 张铁蛋差点一口烟喷出来：“看上你了？我看上是李寡妇家那黄毛丫头？怎么，你想不开要往山里送啊？” “滚你娘的蛋！”胡老四扬起鞭子，抽得驴子屁股开花，惹得张铁蛋连忙往后缩。“我说的看上，是看上她这片烂摊子能让我来收拾！” 张铁蛋凑得更近了，竖起耳朵：“这话咋说？小翠那丫头，刁得跟个母虎似的，谁还敢惦记？” “嘿，就她那劲儿，搁城里早被人打跑了！”胡老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“可搁这儿，除了我，还有谁管得了她？她是块宝啊，就是得靠人捧着！” “宝？还宝呢，前两天她跟县里来的伢子好上了，你倒是气得跟什么似的。” 胡老四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狠狠跺了跺脚：“我那是咬我肉里去了！我这人，脸皮薄，看不得她受委屈。你想想，那小子，油头粉面的，一看就不是正经人！” 张铁蛋咂咂嘴：“你说也是，小翠那脾气，就是容易看人眼色。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要是看上她了……”他故意拉长了声音。 “我咋看上她了？”胡老四没好气地吼，“我那是心疼！可你咋说，俩人好事将近了，我连句正话还没说呢！” 张铁蛋拍了拍胡老四的肩膀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急啥，等过了这个年，你再去趟镇上，保管有转机！” 胡老四眉头一皱：“你又打啥主意？别跟我说什么给你钱钱的！” “嘿嘿，钱钱倒不是，”张铁蛋压低声音，“就说我给你们家壮壮办了场周岁酒，你去了，帮我装装场面，还能顺便看看小翠那丫头啥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