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杯底最后一滴咖啡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廉价陶瓷的杯沿，沾上几道水渍。下午的光线斜斜切进来，在她膝盖上投出片灰白色的影，像她此刻的心事——一片荒芜。

吧台那边传来杯子和玻璃碰撞的脆响，接着是男人低沉的笑。林薇猛地抬头。

靠窗的位置空着。她鼻腔里飘来一股刚出炉的焦糖布丁甜腻味，混合着空气清新剂人造的干净，像刻意在掩盖什么。男人很高，侧脸线条恰好被遮在玻璃反光里，只能瞥见衬衣领口淡金的纹路。

指尖悬停在手机屏幕上，那张三年前在美术馆门口合影的照片正闪烁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阳光正好，他手里正拿着一束她选的向日葵，另一只手刚把画框递给她。他说，等下带她去吃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。

当时她以为，这就是故事的开头。结果却是……一场车祸，七年刑期，还有临走前那通无人接听的电话。

手机没响。她屏幕暗下去，手指慢吞吞点开微信。列表里躺着两条未读，第一条是闺蜜加好友的请求，第二条……是前同事群的消息。

“周末团建，老地方，谁不去谁罚款。”配着一张烧烤摊的图片。

手指顿在屏幕上。三年了，她还是没改掉这个毛病，总在脑子里反复过电影。如果那天她没坚持要去，如果她早点注意到他身边一直站着的那个戴眼镜的女人……

叮。

微信提示音炸开。不是通知，是有人发语音。她点开，是画店里一个老顾客的声音：“林薇？今天又没画画吗？你这手艺……”

她没回。光知道有个男人，以一个熟客的身份，每周来店里坐坐，听她画，听她偶尔自言自语。三年，足够让很多人变天变地。

吧台那边又传来交谈声，这次能听清了。女人嗲嗲的声音：“陆毅，你看我这身怎么样？今晚你表哥生日，说不定能见到你前女友呢。”

陆毅？她心头一跳。这声音……该不会是那个一直出现她梦境里的女人？

她攥紧帆布袋边缘，指甲掐进帆布，布料留下浅浅的印。三年前在美术馆见过的那个戴眼镜的女人，就是他口中的表哥的生日对象？还是……前女友？

咖啡凉了。

林薇猛地灌了一口，苦涩瞬间裹满喉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