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柔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头重脚轻的，眼皮子像灌了铅似的。她掀开那块半旧的灶台布，裹紧身上脏兮兮的棉袄，灌了口屋檐滴下来的水，硬着头皮就往外冲。院子里的鸡鸭都被雨淋得挤在一处，发出凄凄惨惨的叫声。

"妈的，这雨怎么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！"王小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踢着烂泥路往村口走。刚到李家菜园子，就听见几个婶子压低嗓门骂骂咧咧。

"你看王小柔那个德行，指着鼻子骂她娘呢！我听她爹说，就是块榆木疙瘩，蠢得能气死个人。" "可不是嘛！昨天还撞人呢，走路都不看路，狗咬吕洞宾还不识好人心！"

王小柔浑身一僵，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响。她咬着后槽牙往后退了三步，绕开那帮嚼舌根的婶子，蹲在自家瓜田里啃了口冰凉的红薯。

"哟，这不是王家的宝贝疙瘩吗？"张寡妇提着菜篮子凑过来，脸上堆着假笑，眼睛却像毒蛇似的盯着她："听说你发现块宝地啦？当真有那好事？"

王小柔把红薯扔进土里，没好气地说："放屁！知道你这种人爱传谣，省点力气吧。"张寡妇脸色一变，还想再说什么，被自家儿子拉走了。

"就是个破地，能有什么宝贝？"王小柔踹了踹结满根须的泥土，心里却泛起苦涩。自从发现那片灵气充沛的土地，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就变了。有羡慕嫉妒的，也有幸灾乐祸的，连自己亲娘都开始拿她当笑话。

收工路上，王小柔经过村东头的时候，看见王满堂蹲在粪坑边抽烟。他掐灭烟头，鬼鬼祟祟朝她招手："丫头，过来！"

王小柔心里咯噔一下，慢吞吞走过去。王满堂抓着她胳膊摇啊摇："娘说，让你再给阿兰治治脑子。那丫头要发疯..."

王小柔直起腰，声音发颤："爹，阿兰她..."

"滚！"王满堂突然甩开她，伸手抄起旁边的水桶就朝她砸来。王小柔慌忙躲闪，水洒了满脸，凉飕飕的。她看着王满堂扭曲的脸，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。

"你给我听好了！"王小柔抹掉眼泪，突然提高嗓门："我娘要是再欺负阿兰，我就跟她拼命！"

王满堂愣了一下，抢着说："我...我就是气她，你爹也是为了大家好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