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坐在颠簸的马车里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外面是灰蒙蒙的天，车里的光线也暗得厉害，她能看见窗外树枝光秃秃的影子，跟着马车晃来晃去，像几根耷拉下来的手指。

这是第几天了？沈知意数了数身上换过的衣服，总共不超过三件。身上这身是继母特意挑的，料子是块起了毛的旧绸缎，袖口和领口还沾着洗不掉的皂角味。至于吃的，前两天还能勉强啃块硬面馒头，今天就只能喝水了。

“知意啊，到了京里可要乖巧些，别惹事。”马车里，一个小丫头模样的女人正劝她。这女人是姐姐沈知柔派来的，一路无微不至，但那眼神里的算计，沈知意逃不开。

沈知意没吭声。她知道，到了京里，姐姐和姐夫准保有新花样。他们反正不喜欢她，扔到这儿，看谁捡去。真捡了，还能捞一笔好处。

马车在北京城的官道上又颠簸了半天。中午时分，停在了城郊一座明显已经荒废的宅院门口。宅子黑漆漆的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几扇窗户玻璃早就没了，露出黑洞洞的洞口，像一双眼，冷冰冰地盯着路人。

“到了。”姐姐派来的小丫头松了口气，声音都尖了，推了推沈知意，“你自己进去吧，姐姐姐夫早就等急了。”

沈知意盯着那宅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么破？京里可不止这么个破院子。她想起临行前，姐姐姐夫那副恨不得把她扔到荒郊野岭的表情，心里冷笑一声。呵，演技不错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车门。一股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，混合着尘土的干涩。院子里光秃秃的，一棵老槐树都快枯死了，叶子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，一阵风吹过，“哗啦”一声，掉下来几片，砸在人脸上。

没人躲。沈知意抬头，看见两扇敞开的门洞，院子里零星站着几个带着刀枪的人，正目光冷淡地盯着她。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，穿着一身锦缎，但料子发皱，明显是许久没打理过的。他身后的几个家丁同样衣着邋遢，面无表情。

“你就是沈知意？”那男子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带着人来，就给你们指条活路，别想耍花样。”

沈知意没动，目光扫过院子里。除了那几个守卫，没看见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