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墨墨对着破贝斯嗡嗡嗡地练着，汗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把眼角边的刘海都糊成一小绺。她妈打电话来的时候，正卡在一个 articulate乐句里，硬生生憋了半晌，结果对方那头传来男人略显急促的“哎？”

“墨墨啊，你妈我给你约了个对象，去不去？”电话那头，她老娘的声音来劲儿了，透着那种“这事儿我定，不许反驳”的决绝。

江墨墨连眼皮都没抬，手指还在琴弦上磨蹭，“不去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孩子！别人都说于凯这小伙子人挺好，工作稳定人老实，长相也……”

“于凯？编程那个于凯？”江墨墨终于停下了动作，女高音的尾音还荡在空气里，“我对他印象可好了，上次去你公司，他连外卖都给我层层叠叠地打包好。”

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她有点乐，她妈估计是没想到这效果。“行吧，你这态度摆明了是不乐意。行，妈就不管了。不过你对象得你自己找，别总窝在家里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江墨墨赶紧应着，然后挂了电话，顺手把水杯往桌上一摔，“该死，相亲这破事儿。”

贝斯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或者说，是被她重重地磕了一下。江墨墨没管，扭头往外走，K大门口的梧桐叶还在飘，夏日的风一吹，带着细小的沙粒，有点痒。

提前加了微信的于凯，是个典型的程序员。江墨墨加他主要是她妈让他加的，出于礼貌，她还没点开他朋友圈。这人头像是一片海，挺规矩的那种，她当时还嘀咕一句“怎么跟代码注释似的。”

约在大学附近的老街，地方还挺有啥没啥。于凯提前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放着一杯凉掉的咖啡。看到江墨墨过来，他立马站起身，规规矩矩地拉开椅子让她坐。

“于凯，你……”江墨墨坐下，看着对方，这人和想象中一样，斯斯文文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虎牙，“挺准时啊。”

“嗯，你妈打电话说几点，我就几点。”于凯拘谨地笑了笑，把咖啡往前推了推，“喝点东西吗？我让他们……”

“不用不用，我渴我自己带。”江墨墨打断他，从包里掏出水 bottle，“这人还挺客气。”

于凯把他的水杯往旁边一挪，也不嫌弃，自顾自地打开了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，看样子是想找点什么话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