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觉得自己大概是活够了。

站在村口那口黑漆漆的老塘边，她看着手里攥着的绳子，心里直骂娘。张寡妇那张脸还在她眼前晃悠，尖声尖气地咒她：“晦气精，死就死去，拉aisse（扔）进塘里喂鱼，别脏了咱村的土！” 那眼神，像看垃圾似的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林溪咬了咬牙，抱紧怀里那件单薄的破棉袄，麻溜地就往塘里跳。

冷水像小刀子似的刮过皮肤，她呛了好几口水，挣扎着浮出头来，只觉得浑身冰凉，疼得她龇牙咧嘴。她尝试着爬上岸，可手脚都在发抖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。

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，肚子突然一紧，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身体里钻出来。林溪又惊又怕，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又栽回了水里。

意识模糊之际，她似乎听见有什么小东西在叫，像婴儿的啼哭声，又像是鱼儿在水里摆尾。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摸索着沉到水底，在淤泥里摸索了半天，最后却只抓到一手烂泥。

“老天爷啊，你玩我呢？”林溪哀嚎着，眼皮越来越沉。黑暗彻底吞噬了她之前所有的记忆，包括她怎么得罪了张寡妇，包括她为什么要被沉塘，最后只剩下那声微弱的啼哭，像救命稻草似的在她耳边回荡。

“哇——哇——”

第二天，日头毒辣。村口的老塘边围了些看热闹的人，指指点点。

“啧，死丫头，还真是沉塘去了。” “活该，谁让她老欠村里的人情呢。” “哎，快看，塘底好像有个东西。”

几个胆子大的年轻小子拿着舀子跳进塘里，果然在水底捞到个襁褓。襁褓被水草和污泥糊得严严实实，散发出一股子难闻的气味。

“妈呀，这是什么玩意儿，都坏了。”一个小子嫌弃地皱着鼻子，正要扔掉，却听见襁褓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。

“咦？会动？”

小子们惊讶地围过来，小心翼翼地解开襁褓。里面是一个皱巴巴的小女婴，虽然瘦弱，但呼吸均匀，手脚还偶尔挥舞几下。

“是个女娃……看着挺眼生，送人算了吧。”

一个老妇人蹲下身，用袖子擦了擦女婴脸上的污泥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感谢神灵保佑，给了村里一个娃。